潮湿闷热的夏季可不是生病的好季节。
沉重的被褥,苦涩的中药让加茂宪纪经常恍惚的认为自己仿佛生活在动荡的战国,或者比之更不如的时代。
一个小小的因为劳累拖成的感冒。在妈妈所描绘的外界,这只是吃一粒药或输一次液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而现在他这个所谓御三家之一的加茂家的嫡长子,就这样闷在沉重的锦被里,灌下一碗又一碗根本不知对不对症的苦药。
啊,那真的是用来医治疾病的药物吗?还是“母亲”想要表达的爱呢?
高热蒸腾掉了他的理智,也模糊了眼前的事物。
他好像看到了妈妈,不是总着一身和服,端庄肃穆的母亲。
是妈妈,黑色的半长发,跟自己拥有相似眼睛的。
妈妈……
三岁的加茂宪纪费力的从华贵的锦被堆中扑腾出一只胳膊,向着正跪坐在自己身边几乎要贴到近前的女人伸出手。
“妈妈……”是来看我了吗?不是说好了要离开吗?好不容易才离开这个巨大的笼子,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高热蒸腾起的泪水模糊了双眼,以至于加茂宪纪并没有发现面前女人仿佛青铜像一般僵硬的脸。
但很快这张脸就变得鲜活,他像每一个看见自己重病孩子的母亲一样露出痛惜的表情,将他紧紧的搂进怀里,轻轻的拨弄开他被冷汗打湿的额发。
温暖的手轻轻拂过额头。
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加茂宪纪将脸埋在女人的胸前。
妈妈的味道原来是如此浓重的铁锈味吗?
夏洛尔伸手潦草的摸了两把面前小孩毛茸茸的脑袋。
“宪纪乖哦,妈妈酱回来了呢~”他先是掐着嗓子矫揉造作了一句。
然后看向门边已经等得十分不耐烦的维朗尼亚斯。
“yohohohoho~我就说吧,人类的小孩子是很好骗的。看我都还没说话呢,他就开始叫我妈妈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将幼童的脑袋又往自己的胸前压了压。
“哦~我可怜的孩子~瞧啊,只是一个小小的病症而已,那些人类看上去就要把他养死了~”
他做作的抱着加茂宪纪的小身躯原地转了一圈,又摆出一副为了自己可怜的小孩伤心欲绝的嘴脸。
维朗尼亚斯最讨厌的就是这家伙没处发泄的戏剧性。“他都病的快要死了,谁知道到底有没有真的认出来你?”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极恶君~一个3岁的小孩能有多大的记性?等他发现不对,随便敷衍了两下就可以了。”
“这可是赤血操术诶!御三家的最强三大术式之一。贝利亚大人还等着他“幸福快乐”的长大,然后变得更加强大,为咒灵的强大添砖加瓦呢。哦,不对不对。是为了更强大的世界添砖加瓦~”
本来也没准备尽心竭力扮演一个母亲的夏洛尔豪不在意的撇了撇嘴。
说话间,他们终于离开了属于加茂宪纪的和室,走向加茂家的壁龛。
多么漂亮的一处宅邸呀!
青铜铸建的房屋,青铜铺成的小径,还有漂亮的一尊尊青铜人像。
哦~那可爱惊惧的表情。一看就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什么你说收藏。
哦,天呐,又不是所有人都是达达星人,更何况这些家伙也不是少女标本啊。
不同于动用了拟态,看上去人模人样的夏洛尔。只是稍微掩盖了一下自己非人特征的维朗尼亚斯的皮肤都还是原本的蓝色。
他大步穿行于这些青铜像之间。将斯兰跟着他们两个一起丢来的意识转换球抛上了加茂壁龛的主座。
“贝利亚大人让我们接受这个人类家族可不是让你玩母慈子孝的过家家的。”
“重点不在于这个小鬼到底快不快乐。他只要比原来我们接受的世界线上更强就是了。”邪恶蓝色大钳子将端坐在主位上的加茂青铜家主一脚踹开。
他站在这间房子的最高处向下俯视,然后不满的咋舌。
“不愧是御三家里最弱的一家,放眼望去根本没几个可以重点培养的。”在宇宙人的视线里,人类体内的咒力不过是或大或小的几团黑暗能量。
只可惜从来都没什么存在感的加茂家族人体内的黑暗能量,让宇宙人感觉不错的根本没几个。
“不要拿建设帝国的眼光去要求人类呀。他们只是基石啦,基石。又不用拿出去当做帝国的士兵。只要死的比原来都少,能力比原来更强就可以了嘛。”夏洛尔像模像样的整理了下衣服,带着依旧烧的迷迷糊糊的加茂宪纪跪坐在了维朗尼亚斯身边。
这么一看,还真有一点家主携爱妻和幼子登临的意味。
几案上的意识转换器稳定的散发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