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对面，背后是遮掩的深色窗帘，侧脸融入光影，目光交汇间像是戏剧角色，无声地上演着对手戏。

塞斯将目光锁在日记，“不介意？”

明明不喜欢让别人看。

柯林露出一丝笑容，直接地回答，“我想没有人会喜欢。”

这句话回答的是后一句话，是个不能否认的事实，即便是他也不能例外。

至于前一句话，他顿了顿，唇角稍稍勾起，又问了一遍，“想看？”

简单的两个字尾音上扬，如同迷蒙的雾气一下子听不出其中的意思，不像是质问，反倒真的带着点真诚。

“想看。”塞斯回答。

想看你的日记里会不会存在我的名字，想看那个他从未看过的柯林，想看分开的时间里你对我的想法。

“伸手。”柯林张开手，暖白的手心在灯光下可见几道掌纹。

塞斯不明所以，但还是没有一丝犹豫地把手伸出来。

咔哒——

柯林一把握住眼前吸血鬼的手指尖，指节用力，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

冰凉的感触瞬间让他眉宇间笼罩的困意消散，但他也更加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塞斯一怔，衬衫扯皱发出悉悉声。

指尖抵着泛红的唇角，人类稍微张开嘴，滑入湿润的口齿，牙尖一咬皮肉穿破，血腥味在口腔中散开。

“柯林……”塞斯声音拉紧，面色在疼痛下也丝毫不变，另一手贴在侧脸扶着他的下巴。

“先放开。”

他大半身躯靠过来，暗黑包裹着人类的消瘦的躯体，低头拉近距离，逼着他们之间只容得下暗黄稀碎的光线。

好难受。

柯林忍着生理性反胃和嘴里的血腥味，将塞斯带血的手指参着银丝拉出，努力滚动喉咙下咽，随后闭上眼双唇轻启念着东西。

他边念边把手放在日记本上，出乎意料的，本子并没有像描述的那般自焚，反而吸收了抹在封面的血滴。

“这个咒语有个特点，血液进入咒语创造者的体内能得到认可，从而对特定的人失效。”他道。

“我现在还没有思路解开它，当初下手不知道轻重，只能这样了。”

“下次不许用这种办法了。”塞斯拇指磨挲他白瓷般的脸庞，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下。

柯林苦笑，随即脸色一变，胃里后知后觉的呕吐感急不可耐地翻涌上来。

“我去洗漱，你别过来——”

他推开塞斯匡地起身，捂着嘴，顾不上脑袋发晕眼前开始模糊，踉跄几步打开门往楼下浴室跑去。

咚咚

接连急促的踩踏声音越传越小，再接着砰的一声碰撞，房间重新归于平静。

塞斯转低头望向桌面，食指流出的血液已经完全被吸收，整个日记本周身开始散发出红色荧光，危险又神秘。

皮肤只剩下挤出的小小血珠，在苍白的肤色下刺眼显目。他感受不到这点痛，但脑海里却不断重温着刚才的那个瞬间。

口腔的温暖裹着指尖，人类唇齿间的触碰与温度，撕咬时低垂遮挡眼睛的黑羽……

柯林……

想到这，他万年沉寂的心脏在这一刻悸动，血液带着空气在胸腔回荡起，停滞的呼吸重新出现，日记本上的手指无意识弯曲缩回。

慢慢地，他低垂眼睛，里面的颜色暗红近黑，下一刻将血液与属于那人的气息印入唇角。

又甜又腥。

而这时，日记本离开桌面飘在半空，哗啦翻开第一页，飞到吸血鬼的面前。

他抬眼看去，顿时，那颗复苏的心脏一下子落了回去。

第一页白字黑字地写道——

“他的每个动作都会在夜晚无限次回放。”

“我最恨的时候，想过杀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