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有了银子,最开心的自然是孔方,可霍抉这事便直接搁置了,左斌有了银钱兴高采烈地跑到翠微山东侧,监工黑火工坊去了,大有一副不将此事办妥誓不罢休的架势。
兵部有人暂时能领事,皇上也乐见其成,反倒将霍抉冷落了。
倒是也没有准了他的辞呈,只是对他不闻不问。
姚知韫平躺在软椅上,头枕在霍抉的腿上,时不时的抬眸望着他平静看书的样子,面上毫无波澜,这前前后后他在家已经闭门思过半月有余了,他没事人似的,每日里就在竹外轩伺候那些刚出苗的土豆,陪她一日三餐。
她虽然很高兴他在家陪着,可如今这局势不明,他就不怕皇上当真弃了他,准了他的辞呈?她其实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打算?她虽没进过职场,可也知道和领导对着干基本没什么好结果,再加上如今的这个领导可不是一般的领导。
要是在现代,做得不开心了,只要有能力,有大把的人请你,可这是皇权,即便领导再昏聩,也没办法换,即便是换了儿子,敢和老爹对着干的人,当儿子的自然也忌讳几分。
她心思百转千回,又不敢直接问,只能频频地抬眸看向他。
霍抉无奈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书册,看着她也不说话。
姚知韫被看得绷不住了,她猛然的起身跪坐在软椅上,这一连串的动作可把霍抉吓了一大跳,赶忙地用手臂护住她,嘴上连连说着“慢一点慢一点。”
她灼灼地看着他,直截了当地问他究竟有什么打算?
霍抉呵呵地笑出了声,“憋了这么久,就问这个?”
姚知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嗯。”
霍抉望着姚知韫那澄亮的目光,里面清楚的倒映着他的影子,他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是他最近喜欢上的动作,以前他总是喜欢用指尖穿梭在她的发间,那种绸缎般的柔软总是让他留恋不已。
可他偶然发现他每次将她发丝揉乱后,她娇嗔又灵动的表情像是撒娇,总能让他的心柔成一摊水,流遍全身,酥酥麻麻的,“怎么?怕我没养不起呢?”
“别闹,”她拍掉他的手,娇嗔地睨了他一眼,“别揉我头发。”
不知是不是怀孕的关系,她的声音较之以前更加软糯了,没了之前刻意的咬字,也或者这才是她真正的声音。
他笑着将她拉过来,安置在膝盖上,“放心,你夫君我还不至于养不起你。”
“我又不是担心这个,”她顺势将头放在他的肩上。
“是呀,我家夫人可是归云楼的掌舵人。”
“霍沉舟……,”她举起拳头想捶他的胸口,手却被他轻轻攥住,他温热的大掌几乎将她的整个拳头包裹住,笑着说,“可别,打疼了我心疼。”
他笑得更大声些,胸口一震一震的,姚知韫别过脸抿了抿唇。
“不逗你了,”霍抉摩挲着她的指尖,“放心,过不了两天,我就上朝了。”
姚知韫缓缓抬起头,他做了什么如此笃定?
“东琅有异动,于幽禾驰援战败,梓州怕是不保。”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姚知韫能明显感觉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周身气骤冷。
姚知韫没有打断他,只是将头重新靠了回去,掌心微张与他的手交握。
霍抉的指腹还摩挲她的手背,“此次旱灾不仅是大晋,东琅更甚,久旱无雨,河井枯竭,近海卤水倒灌进了水井,如今整个东琅饮水困难,粮价飞涨,而丹河的水,却在梓州转了向绕着沁州又绕回了大晋,东琅若是想解决这次危机,只能打过梓州抢占丹河,梓州虽不像八陉那般有天然屏障,可自从有了上次梓州之事,陛下早已命人修建了城墙,于幽禾派了副将领五千镇守,也不是随便就能侵犯的。”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在静静地听,便接着说。
“只是没想到赵虢为了八陉的兵权,竟然不惜与东琅勾结,想要将梓州拱手让人,换于幽禾的命。”
姚知韫闻言登时坐直了身子,“那……。”
霍抉压住她仿佛要跳起来的身子,叮嘱着慢一些,才接着说,“薛轻羽已经做了防备,不会给东琅机会的,快的话消息今晚便能到陛下跟前,最慢明日一早也能到。”
姚知韫更加疑惑了,即便东琅异动,梓州有五千守军,身后还有于幽禾的十万精兵,东琅灾情也极其严重,应该不会大动干戈,那皇上会让霍抉复出吗?
霍抉一副‘真聪明’的神情,“梓州的守将王朴廷,原来是平阳的守将,梓州以北丢了之后,闲居京城十余年,梓州的事情爆发后,陛下想制约于幽禾,无奈之下才起用了他,领兵五千镇守梓州,可梓州并无天谴,而王朴廷与东琅血海深仇,战事一开必定不死不休,可梓州只有五千兵马,如何敌得过东琅的五万精兵,必定向幽禾求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