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连秦带着一堆莫名其妙的材料来到上榆的院落时，上榆的锅里已经在熬煮着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了。深紫色的不明液体让连秦抖了抖：“上榆师兄，你在烧什么东西啊？”

“你猜？哦，如果羲觉师妹回来了，记得叫她过来一趟。”上榆面无表情。连秦不敢多问，把东西放下就跑了。

这锅里的东西，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能吃的样子。上榆对着那堆材料挑挑拣拣，又慢慢地加进去。也不知道是起了什么反应，颜色诡异的液体又逐渐变成了透明。

够了。上榆等液体冷却后，分装到几个玻璃瓶里，挑了一瓶给了薇薇安娜。

“把这瓶药给他喝了就行。”上榆道，“如果他明天能恢复过来，也许可以带你们进极天倒悬塔。”

“这是什么？而且，你不是说自己打不开极天倒悬塔吗？”接过瓶子，薇薇安娜仔细观察了一番。事关巴德尔的安危，她总是多考虑一些。

“没什么，只是一些提纯的特殊能量。”上榆神色自然，“我说的是，极天倒悬塔需要两位上品天师的权限，光我一个不够。但是之前去熔金都的瑞羽天师回来就够了。”

薇薇安娜接受了上榆的说法，上榆也没多留，就离开了，把门关上。

小心翼翼地把药都喂给巴德尔，天色已经不早了。真希望，一切都安好啊。

银发的青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看起来还是有些苍白虚弱。薇薇安娜伸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还是比较凉。

求求你一定要好起来啊。

薇薇安娜忽然觉得她好像对巴德尔有些过分关心了。巴德尔对于她来说是什么呢？

一开始，薇薇安娜只是想利用巴德尔接近寻星殿，尝试获取有关西尔万和源焰的消息。光族和寻星殿，当然应该是敌人。

后来那一次巴德尔对她留手，与她开展合作。她觉得巴德尔确实是个合格的盟友。再说，巴德尔和寻星殿的立场也并不相同。在他心中，真相与正义的分量高于寻星殿的身份。

巴德尔对她从不隐瞒。

可是相反的，直到如今，薇薇安娜还是有许多不可以告诉巴德尔的事情。她忧心牵扯太多，既怕告诉巴德尔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又怕会给巴德尔带来危机。

他们能算是朋友吗？

没有其他理由，仅凭对真相的追寻能维持他们的一路相伴吗？

薇薇安娜的手有些颤抖。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因为她确实不想让巴德尔再因为她的事受到伤害了。可她同样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巴德尔的好意。

在她面前的，是两样毫不相干的未知。

一夜无眠。

巴德尔好像看见了一片赤红的光影，无数灰色的气流环绕着光影，四散纷飞。金色的光线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与灰色的气流相撞，而后同时消散。

这是什么？头好痛……

他不知道。

巴德尔醒来时，薇薇安娜正握着他的手，轻声说着什么。他没有听清楚。薇薇安娜见巴德尔醒来，喜出望外：“巴德尔！”

她正要把手收回来，却被巴德尔按住：“现在……过去多久了？对不起，薇薇安娜，很抱歉打乱了你的计划，给你添麻烦了。甚至还需要你来照顾我。”

“别说这些……你现在还好吗？”薇薇安娜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泛起一片晶莹。

“我……”巴德尔觉得此时他就算说自己没事，薇薇安娜也不会相信。他希望自己的状态不要影响到薇薇安娜的目标。

以及，很难说自己是什么心态，但是感受到薇薇安娜的关切，居然有一点欣喜？

你是因为什么而心疼我呢？

此时正是天色还未大亮的清晨，飞舟停泊在碧虚州天师府总部之上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羲觉和瑞羽从上面飞下来，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不太常见的身影。

“咦？上榆师兄？”羲觉招了招手，“我以为你不会来参加这种迎接活动呢。”

上榆露出一个比哭还凄惨的笑容：“我有别的事。”

“上榆天师一向不喜欢出来，这种时候倒是少见。”瑞羽站到羲觉边上，“又捣鼓出什么新东西了？”

“算是吧。”上榆回答得很含糊。不过足够羲觉和瑞羽知道他的目的了。瑞羽要向老天师汇报此次行程，羲觉跟着上榆回到了他的院落。

结果发现薇薇安娜和巴德尔也在。

羲觉想了想之前薇薇安娜和自己说过的信息，也能理解他们出现在这里了。不过，她还是有些意外两人会和上榆碰上。但总的来说，把所有力量都放在一起，也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