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晏闻声放下手中的信封抬眼看着檀枕,霜白色刺金山茶花栩栩如生,春阳透过支摘窗映在她的身上,衬的她如花神下凡。
他眉眼温润,“倒真是适合你。”
此时他心里想的确是日后得空了再画一些图样让绣娘裁制出来。
檀枕心满意足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小声说着:“那我今天这样去见陆晚。”
“你说什么?!”
萧晏语气冰冷,檀枕不看他也只他是何表情,她绞着手指,怯生生抬头本想偷瞄萧晏,却无意间瞥到了矮几上的信封。
她面色陡然一变,上前跪坐在矮几前拿起信封,“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
萧晏语气平淡可檀枕却以为是他故意不告诉她。
“萧晏!”
萧晏淡漠地看向檀枕,望月有些看不下去了,说道:“夫人莫要生气,郎君是真的不知道。”
檀枕摩挲着信封,眸中的泪水将落未落,轻生呢喃:“父亲。”
萧晏和望月震惊:“你说什么?!”
火漆印章是檀山亲手制作的的,里面和着扬州特有的玉兰花,印章的图案是座小山,映照着他的名字。
从前檀枕看着檀山制作火漆,制好后还特地拿来玩了一下,她甚是喜欢,后央着檀山给她也做一个,檀山抚摸着檀枕的头宠溺道:“等你再长大一些父亲给你做。”
“这是我父亲特有的火漆印章,因为制作过程繁琐,他很少用这个,除非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又怕被人窥探时才会使用。”
她将信封推到萧晏的面前,擦了一把眼泪,“你打开看看吧。”
萧晏这才打开了信封,信中的内容令他大吃一惊。
当今圣上在晋阳之战后将皇子分散各地驻扎防守,如今蜀郡一带密谋造反,为的并非皇位而是士族。
这不得不让萧晏怀疑是圣上的意思,毕竟士族势力渐渐壮大,他不得不忌惮。
这封信若真是檀山的,那他怎么知道的?
“写了什么?”
萧晏嗫嚅一番将信笺递给檀枕,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没错了,这就是我父亲。”
她的语气甚是笃定。
“萧晏,我父亲没有死对不对?”
萧晏安抚着檀枕,“你先别急,檀山既然能把这封信悄无声息地送到萧家,想来他是安全的。”
“至于这封信我还要派人再去探探虚实,耐心等等。”
“那你快点派人去啊。”
檀枕的语气有些暴躁,整个建康城谁人敢与萧晏这般说话,偏就是檀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萧晏看了眼望月,望月走后萧晏眉眼舒展,打趣道:“走吧,不是要去看你的陆晚吗?”
方才的兴致一扫而尽,檀枕此时挂念着父亲,哪还有心思去想儿女情长。
她起身没好气说了句:“不去了。”
*
谢辞今日终于得空,心里还挂念着檀枕的病,从校场回来的路上买了些姑娘家爱吃的点心,策马疾驰到了萧家。
门房看见谢辞前来又是大吃一惊,谢辞只说了句:“我来找个人就走,莫要声张。”
檀枕捧着画本子在蘅芜苑的躺椅上晒太阳,可今日不知怎的,从前爱看的画本子一点也看不进去,索性把画本子扣在脸上晒着太阳闭目养神。
谢辞来时正巧看见这一幕,他拽下项上的玉竹节口哨,轻声走进蘅芜苑。
他伸手取下檀枕脸上的画本子,檀枕闭眼不耐烦道:“别烦我。”
无人应声,檀枕睁眼瞧见一个熟悉的玉竹节口哨,再一看面前竟然站着谢辞。
她面上浮起几分欣喜:“你怎么来了?”
“想着你病了,特来看看你,日子过得很惬意啊。”
“喏,那日见你对这个感兴趣,你若是喜欢我便忍痛割爱好了。”
了解谢辞的人都知道他非常宝贝这个玉竹节口哨,从前还因为这个玉竹节口哨跟人打过架。
他能把这个送给檀枕可见他是真的很喜欢檀枕了。
檀枕拂开他的手,谢辞面目微滞,地上的倒影微微晃动一下。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有这个?”
谢辞抬起手轻轻摸索着玉竹节,“我阿娘临走时留给我的遗物。”
檀枕慌了神,“对不起,我…”
“没关系。”谢辞将玉竹节又重新戴上。
“只是我也有一个一样的,上面也刻了字,也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谢辞疑惑地看向檀枕:“你母亲?”
“你的母亲可姓韦?”
檀枕同样震惊:“你怎么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大,惊动了屋里的萧晏,萧晏抬头看向门口,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谢辞说道:“我阿娘从前总说自己有个亲妹妹,但我却从未见过。”
“我阿姐从前也问过一二,只知道是阿娘的妹妹执意嫁给寒门,有辱门风,被韦氏宗族踢出了族谱,之后便杳无音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