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枕这才知晓自己母亲的身世,在这个士族门阀至上的时代,寒门总要仰仗他人鼻息去苟活。
她无奈叹了口气。
萧晏的手紧了紧,她的身上竟然淌着士族的血。
晋阳之战中的弯弯绕绕旁人不知他萧晏可是一清二楚。
此时谢辞惊呼:“那…那…”
他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语气中兴奋不已:“那你岂不是成了我的表亲?”
“咱俩应该是我比你大一点吧。”
谢辞挠挠头尴尬一笑,原想着占檀枕便宜的,结果没骗到。
这时陆晚负手走进蘅芜苑,“杳杳可真没良心,本公子为了救你,可是病了好几日,杳杳不曾探望我就罢了,竟在这萧家与外男郎情妾意,真是让我嫉妒啊。”
檀枕被谢辞的身子挡住,恰好隔开了她和陆晚的视线,听见陆晚的视线她歪头看去,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啊,说不定你又被旁的郎君给骗走了。”
陆晚自然而然地牵起檀枕的手朝着石桌走去,谢辞惊掉了下巴,他连忙走上前义愤填词地说着:“陆晚你竟然敢……你就不怕萧晏剁了你的手吗?”
在谢辞的眼里萧晏固然可怕,但陆晚的行径可是在玩火啊。
在正事上陆晚将萧晏视为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但在感情上,陆晚从未将萧晏放在眼里。
陆晚满不在意:“杳杳愿意跟谁就跟谁,萧晏他抢得过就抢,抢不过就看着我跟杳杳花前月下。”
他顿了顿,掀起眼皮看向谢辞:“你也一样。”
反正他见不得檀枕身边有别的男人。
谢辞都被气笑了:“我一样什么了我,我能和萧晏一样吗?”
院子里的话一字一句都被萧晏听了去,他握着笔杆的手紧了紧,檀枕还真是个香饽饽。
陆晚……
他迟早解决了。
是夜,檀枕对镜卸妆,萧晏挑起珠帘走进内室,檀枕梳发地手顿了顿:“萧晏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合适,你我二人当初是迫不得已才在一起的,现在既然没有任何束缚了,你该放我归家才是。”
“归家?”
萧晏将檀枕大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将她狠狠扔在榻上,“多少人想进我萧家都进不来呢,你还不稀罕了?”
建康城想嫁给萧晏的人能从萧家门口排到城外去。
“进了我萧家的人就没有那么轻而易举离开的。”
檀枕气鼓鼓地坐起身子:“可我本就不喜欢你,我心里没有你,你这样到底是何意?”
“你和陆晚有什么仇什么怨你找他去,拿捏我算什么本事?”
萧晏简直要被檀枕气死,他的喜欢表现的不够明显吗?
怎么她在陆晚那里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现在又像个榆木脑袋,她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
萧晏捏着檀枕的脸咬牙说着:“你给我听好了,入了我萧晏的眼,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想什么时候放你离开是我的事,我不愿放你离开你就好好在这给我呆着。”
檀枕怔住,久久才反应过来,萧晏这是喜欢上她了?
许久她才说了句:“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扭了才知道。”
檀枕被萧晏气的,起身欲离去,萧晏恰好也在气头上:“”今日你若是出了这个门,日后就当蘅芜苑的洒扫丫鬟去。
檀枕不管不顾依旧挑起珠帘走出内室,萧晏追了出来:“檀枕!”
闻言檀枕止步。
又听萧晏道:“陆晚能接纳你,陆家能接纳吗?士族门阀不会娶一个失身之人进门,就算是妾也必须是完璧之身,否则宗族不认,祠堂不开,日后的孩子连外室的私生子都比不上,你甘愿如此吗?”
“天下之大总有我和陆晚的容身之处。”
言罢,檀枕不管不顾地走出了屋子。
萧晏气的摔了身旁小几上的花瓶,守在门口的星荷打了个激灵,她跟着二郎君有不少年头了,二郎君向来是个矜贵自持之人,对谁说话都是淡漠与笃定,从未见他如此大动肝火,一时间她也不敢进去。
星荷看向檀枕的背影陷入沉思,不知道这位檀姑娘和二郎君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二郎君好像有点在意她了。
她默默叹了口气,她也搞不懂主子们到底想干什么,她伸手摸了摸茶水,有些凉了,又重新端回了小厨房。
*
檀枕前脚出去后脚萧晏就下令,萧家所有门不得放檀枕出去。
当晚檀枕无奈下去寻了星荷,星荷想起当年自己被家人抛弃,举目无亲时的场景,一时怜惜起檀枕,星荷带着紫珠和素问收拾出一间偏房让檀枕将就一晚。
临走时星荷又再三犹豫道:“檀姑娘,奴婢不知你和二郎君究竟发生了什么,奴婢伺候二郎君数年,从未见他对谁这般上心过,赶明儿您去跟他认个错,他定会原谅你的。”
星荷走后,紫珠蹙眉问道:“姑娘,今早你和二郎君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吵架了?”
“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回去。”檀枕这会儿也在气头上,“我偏不如他意,大不了我就去做洒扫下人。”
“给我找份笔墨来。”
她要给檀瑾去信,告知她父亲还活着的事情,让檀瑾想法子去救父亲。
次日一早,星荷进屋伺候,萧晏指着扔在地上脏衣服,“这些衣服让檀枕去洗。”
星荷以为自己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萧晏却道:“还要我说第二遍吗?”
星荷连忙抱起衣服退下。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