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不满地瞪她,腮帮子微微鼓起,拍着自己的小胸脯,不满道:“这地方是我们先占的,先来后到懂吧?你赶紧走开,别耽误我们玩滑板。”
“呵,原来你还知道先来后到啊?”
莫思雨直接被气笑了,她扫了眼这帮小屁孩脚下的滑板,决定给这帮小屁孩一个下马威。
她挑眉道:“咱们比比怎么样?就比谁先滑到对面的电话亭,要是我输了,立刻就走,要是你们输了,以后见到我就得乖乖喊我一声老大?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好,一言为定,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哼,谁哭鼻子谁是小狗!”
“输了的人还要请客吃冰淇淋!”
“请就请,小鬼你一会儿输了可别赖账哦。”
“哼!”
“哼!”
一大一小互瞪一眼,瞬间火药味十足。
莫思雨高一那会儿心血来潮,学过一段时间的滑板,自认水平还算拿得出手。今天正好赶上她心情不好,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帮没大没小的小鬼不可。
莫思雨怀揣着这样的心情,一脚踩上滑板,正要炫一下技,谁知刚一发力,重心骤然失衡——
整个人“啪嗒”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哈哈哈哈——”
周遭立即爆发出一片稚嫩的哄笑声。
一个缺了颗门牙的小男孩凑到笑得最夸张的虎子面前,捂着嘴乐:“虎哥,她站都站不稳,还好意思让我们喊她老大哈哈哈……”
虎子也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毫不给面子地嘲讽:“喂,你还是赶紧认输吧!要不你叫我一声老大,我教你玩滑板怎么样哈哈哈……”
莫思雨磨了磨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拳头捏得死紧。
丫的,士可杀不可辱。
等着瞧吧。
……
半个小时后。
湖边的草地上,排排坐了一圈黑脑袋。
莫思雨大大方方夹在这帮小屁孩中间,津津有味地品尝着手里的“胜利果实”。
旁边几个小孩看得眼馋,也想吃冰淇淋,齐刷刷可怜兮兮地望向满脸不高兴,脸鼓成包子的虎子。
“虎哥,我们也想吃冰淇淋……”
“吃个屁啊。”虎子没好气地瞪他们一眼,稚声稚气地摆出一副江湖大哥的派头,“愿赌服输,江湖上的规矩,懂不懂?”
“不懂。”缺颗门牙的小男孩吸了吸鼻涕,一脸纯真,咬着手指头,“虎哥,我想吃香草味的。”
在一片亮晶晶的目光围攻下,虎子咬了咬牙,实在扛不住,翻出空空的裤子口袋,憋屈地憋出一句:
“我没钱了。”
在旁边看戏的莫思雨闻言“噗呲”一笑,一整晚积攒的沉闷,在这一片童言童语中,竟不知不觉烟消云散,乐得眉眼弯弯。
“哈哈哈哈……”
女孩的笑声清越明快,在湖畔的晚风中散开。
虎子见她终于笑了,如释重负般地暗暗松了口气。
莫思雨走后,虎子立刻带着其他小男孩撒丫子往公园不远处某个方向跑去。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棉花糖迎上来,脆生生喊他:“哥哥,吃糖。”
虎子张口咬了一大口,妹妹咯咯直笑,又把棉花糖举到一直牵着她手的高个少年面前。
“礼哥哥,吃糖。”
季则礼蹲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眉眼柔和:“谢谢你小梅,哥哥不吃。”
他自始至终,目光都牢牢锁定在莫思雨离去的方向,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才缓缓收回视线。
虎子扯了扯季则礼的袖子,仰头望着他,一脸邀功的得意:“礼哥,你看到了吧,任务已经完成了哦!”
“嗯,谢谢你虎子。”
季则礼看向几个孩子,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我请大家吃冰淇淋。”
“噢耶!太棒了,礼哥我要吃哈根达斯!”
“好,没问题。”
“噢耶!礼哥万岁!冰淇淋万岁!兄弟们,冲啊!!”
季则礼站起身,看着一帮孩子们欢呼着跑远,摇头失笑。
冰淇淋店里挤满了小孩,人手一桶哈根达斯,吃得满脸香甜。
虎子一边吃冰淇淋,一边笨拙地给妹妹擦嘴,见季则礼只是安静坐在一旁,歪头问:“礼哥,你不吃吗?”
季则礼微笑着轻轻摇头:“你们吃就好。”
“哦。”
虎子继续埋头猛吃,吃着吃着又好奇抬头:“礼哥,那个脾气不好的姐姐已经哄好了,她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季则礼不赞同地微微蹙眉,语气温和却认真纠正:“她不是脾气不好,只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哦……”虎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虎子这群小孩,是在游戏厅里认识季则礼的。
那天一帮孩子们正玩得热火朝天,季则礼笑意温和地走过来,客气地提出想跟他们比试几局。
几个小孩子看他模样清俊斯文,觉得好欺负,便大胆应战。
结果一整个下午,这人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把游戏厅里的多项记录全部刷新,狠狠打击到了他们幼小的心灵。
小孩子们向来慕强,尤其是男孩子,当场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口一个“礼哥”,认作了老大。
按照电视剧里的套路,新上任的老大总是要说几句霸气宣言。
可这位新老大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一排仰着的小脑袋,认真叮嘱了一句:“小孩子不能沉迷于游戏。”
众小弟乖乖点头,不敢反驳。
而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比刚才更郑重了些:“以后不可以欺负一个叫莫思雨的女生。”
众小弟茫然:“???”
……
这天晚上,虎子带着自家妹妹出来玩,刚和小伙伴们在老槐树下聚齐,便看见了路灯下站着的季则礼。
少年安静立在昏黄的灯光里,目光遥遥望向湖边,怔怔出神。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众小弟眼睛一亮,兴奋不已,呼啦一下蜂拥围了上去,叽叽喳喳地喊着“礼哥”,满是稚气的热情与崇拜。
结果新老大没像往常一样和他们玩闹,只是微微垂着眼,视线依旧落在湖边。
过了一会儿。
他指着湖边那抹伶仃的瘦弱身影,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奇怪的任务。
“能帮我一个忙吗?”
晚风拂过,吹乱了少年额前的碎发。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恳求:
“帮我哄哄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