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大人请放心吧,人皇陛下……现在应该玩得挺开心的。倒是我,很早就想见见您了,我们不能聊聊天吗?要不是人族死守琼州的关隘,我早就上神山去寻您了,您老人家这万年来睡得可好啊?”
卫芷冷声,“你上不来神山。”
她不会允许他进入神山范围的。
“他们究竟在哪。”
魔君呵呵笑了两声,踱步起来。比起卫芷,他此时的状态看起来随性许多,“在哪呀,到底在哪呢……圣女大人不想先好奇好奇自己失控的法力吗?”
卫芷眼角抽了抽,心底莫名有股预感,让她彻底失去耐心,并指起势,周身腾起翠绿色的罡风,环绕着蓦地飞起的人儿向前攻去。
废话这么多,还是打服之后比较好交流。
数枚碧芒从罡风中分裂而出,呈包围状四散分散,紧接着朝魔君的方向迅速汇聚。
从出现开始始终吊儿郎当,噙着抹浅笑的魔君,脸上的神色终于凝滞了一瞬,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立地竖起一层墨色的屏障。
碧芒击在屏障上,发出几声铮鸣,原地擦出几点火花,终究破开直入,只是攻势稍减。
魔君不得不后撤一步躲避碧芒。只见原本厉厉往前的碧芒,靠近魔君周遭后,便忽地卸势落下,消散在半空中。
卫芷惊得几乎瞪圆了眼睛。她是知道魔域里多半有些古怪,才会令她的灵力躁动不易操控,方才也分了更多心神去发起攻击。
但灵芒在靠近魔君之后,竟然完全脱离掌握,自行消解了,这完全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见到这状况,魔君凝住的神色终于舒朗,又恢复那副信步闲庭的模样。兽魔族的族长早就趁卫芷没空搭理他,躲到魔君身后,倒是被吓住了,看也不敢看两人。
“圣女大人,不是都讲了您的法力会有些失控吗,怎么如此急躁。”
卫芷才无心和他多逞口舌,她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灵力是怎么回事,脑中唯一还在思考的只有云玄和小春在什么地方。
“圣女大人何必与我们针锋相对,本就是你们不请自来,来都来了,聊聊天也不亏嘛。”
眼看卫芷神色不妙,似乎根本没在听,只想着怎么能把他打服,魔君只好放弃原本的循循善诱的计划,直截了当一点。
“人皇身负气运,我不好杀他,你不必担忧他性命……不过同样,你也不好杀我,毕竟我也有气运在身。”
这倒是事实,若杀身有大运者,必然遭受因果。虽然魔族在这方世界中是异族,但存在即合理,魔君自然也有气运傍身。
魔君言罢,想着卫芷总该冷静一点,好好听他编瞎话了,然而卫芷才不管他这那的,所谓气运,无非修行飞升,将来造化的差别。对卫芷而言,这些都是最不要紧的。
因为方才灵芒不受控制,这次卫芷没再幻化灵芒,而是用灵力凝出一柄翠绿的长剑,握在手心,蹬地而起,直往前刺去。
魔君将兽魔族族长往后揽住,运气闪避,擦着剑芒躲过,却故作惊恐地拍拍胸口,语调很是夸张。
“圣女大人,您的动作越来越慢了哦,是对我们手下留情了吗?真是不甚感激呢!”
他这话纯属挑衅,只想激得卫芷更加愤怒,便是再傻的人也看得出来。
几番交手……都不能称为交手,只是卫芷单方面的进攻下来,卫芷也估摸出了此地的门道。
这方魔域大概被拢进了一个单独辟出小世界中,覆盖了世界之主的特殊力场,所以从外面看,魔域才会终年笼罩迷雾,来犯的魔族才会如同凭空出现一般。
此处的力场单单压制卫芷的法力,可见是知道两种修行方式之间的差异。不过对于小春那点法力而言,只能说聊甚于无了。
卫芷从越来越力不从心的招式里感觉出来,力场对法力的压制是循序渐进的,她愈使用便愈失控。
几乎可以确定,这位魔君,便是先前那个魔族口中所谓洪荒之神,也是开辟这方小世界的人。在人家的场里,这架恐怕不好打。
思及此处,卫芷也敛了剑,定了定神,发出一声嗤笑,“伪神,原来你就是凭着这一小方世界,以及这帮异族,妄称神明的。”
魔君从善如流,“自然不比圣女大人得位端正。”
卫芷鼻腔中发出哼声,“我从未自称神明。”
魔君颔首,“知道,圣女大人无心神位,只想逍遥世间,但架不住有人渴望神位呢,比如我。”
许是他的语气太怪,卫芷从中听出点阴阳怪气,眼皮又是一跳,差点绷不住又要提剑。
“此处并非生养尔等的天地,滚回去自己的世界去,爱怎么成神怎么成神。”
魔君长叹息,“要不是在原来的世界永无出头之日,谁愿意背井离乡。”
卫芷看着他那副做作样,只觉得无语,照她在乡野里听得的俚语,那就是脑子有包没去治。
魔君没得到回应,也得自顾自演下去,“所以呀,我只好另谋出路,刚好寻得圣女大人这儿,此等福地洞天,正适合我登神。”
“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劲,才孕育出魔族这等强大的生物,只要圣女大人行个方便,不再管那些低等弱小的人类,我便可以循着进攻的路线,彻底李代桃僵,成为这方世界的神明。圣女大人自然依旧爱在哪玩就在哪玩,再睡上个万年也无妨,我便是成神也不敢管圣女大人的事呀。”
魔君姿态愈加恭敬,声音也轻声细语起来,就差给卫芷磕头谢恩了。
卫芷长舒出一口气,捏着剑柄的五指逐渐收拢,指节摩擦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丑八怪,真把她当傻子哄了,她是睡了一万年,脾气也好很多,但还不至于忘记太多事,被狼子野心的人耍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