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山之上,神山之巅,自从云璇入水之后便归于平静的天池渐渐从岸边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一直守在天池边的卫徵瞬间警觉,趴到岸边眯起眼睛往池底搜寻云璇的身影。
剧烈的抖动从池底不断往上传递,洞穴顶部开始往下掉落碎石,扑通砸进池水里。
卫徵蹙着眉,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正打算跳进池里看看云璇的状况,一道刺眼的金色光宁陡然从池底喷射而出,穿云腾空,产生的冲击波将他重重击落在石壁上。
金紫色的莲花从池底缓缓升起,盘旋至半空中,层层叠叠的花瓣缓缓旋开,露出里面蜷身抱膝沉睡着的云璇。
“阿璇?”卫徵从墙上掉下来,后背疼得要命,半跪在地上呛咳了几声,担忧地望着半空中那个双眼紧闭的身影。
云璇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猛地睁开眼睛,舒展开身体,莲花周围浮动的金色光点争相钻入她体内。
卫徵始终皱着眉,直到所有光点都隐入云璇体内,周围夺目的金光渐渐停歇,云璇落在地上,捂住心口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卫徵跑上去,扶住她的肩膀搂进怀里,让她可以靠在自己胸口,急切地询问道,“阿璇?你怎么样?那些都是什么?”
云璇尚未缓过来,迷蒙着眼睛仰头望向卫徵,说不出话来,恍惚间她似乎又感受到那种钻心剜骨的痛楚在她心间蔓延开来。
“阿璇?”
云璇将脸埋进卫徵胸口,轻颤着开口,“好疼。”
“哪里疼?”卫徵听她这么说,更急切了,但云璇没说哪里在疼,他又不敢贸然触碰云璇,恐怕加重她的伤势。
云璇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心里疼。”
“什么?”卫徵没听清,低声又问了一次。
云璇没有再答他,只是往他怀里又钻了钻,“你抱抱我好不好?我想你抱抱我。”
卫徵顿时僵在原地,下意识想听话抬手将云璇圈进怀抱里,又生生忍住,“阿璇,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什么?”云璇听见这话先是一愣,才想起来因为卫徵说的是先前梦见她的事情,自己入天池之前还在闹别扭。
不过现在看来,卫徵所看见的梦不过是伴随着灵魂的记忆罢了,梦里的女子正是她本人。
“我不生气,你梦见的就是我,那些梦境就是我们的过去。”云璇坐起来,轻声解释。
这次轮到卫徵听不懂了,云璇已经从他怀里坐直,他的手臂就空荡荡的悬在半空中,“我们的过去?”
云璇深吸一口气,想这可不好解释,正琢磨着从哪里开始说,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两个人一齐僵住。
白清阳施施然从洞穴入口走进来,“师姐,有什么旧不如回去再叙,方才那道光柱是怎么回事,恐怕魔族看见后会立刻赶来。”
看见是白清阳,卫徵松开了云璇,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弯腰替她拍去裙摆的灰尘,刚想上前,就被云璇拉住。
云璇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来人是白清阳而放松,反而比刚才更紧张,“白师弟?你一个人吗?谢婉和宋杭一呢?”
白清阳靠近的脚步顿了下,停在原地,歪头对云璇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师姐,我没有遇到宋师兄他们,我醒来就是一个人,兴许是失散了吧。”
“白师弟,你从什么地方过来的?”云璇的目光落在白清阳洁净的鞋履上。
白清阳眨眨眼,温和地答话,“我落在了最北边,没猜错的话师姐和卫师兄应该是离山南边吧?我才会一路都没有碰到你们。”
云璇:“你没有碰到魔化的离山狼族吗?”
白清阳乖巧点头,“碰到了,他们不难对付……抱歉,卫师兄。”
卫徵闻言,没什么反应,只是顺着云璇的意思将手悄悄放在墨铻上。
白清阳往前迈了几步,“师姐,我师尊曾说离山藏着一件神器,名为天地宝莲,方才那道光柱是你们找到神器了吗?”
云璇蹙着眉,看他走到近前来,心里觉得说不出的怪异,却总抓不住关键处,只能按下心里的怀疑,摇摇头又点点头,“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先回师门,先将元氏一事上报……”
白清阳走到云璇面前时,云璇的眼睛陡然睁大,这是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感觉,曾给她带来无尽的苦痛与哀伤……白清阳身上带着的,是压制灵力的力场。
云璇猛地将身边的卫徵推出,与她一同行动的,还有藏在暗处一直观察着三人的饮川子。
饮川子裹挟着魔气从旁飞出,直取云璇而来,云璇推开卫徵后,向后仰去,在地面上翻滚了一圈才稳住身形。
卫徵拔出剑,念诀想催动体内灵气,试了几次都无事发生,墨铻黝黑的剑身没有亮起象征灵气的莹光,始终平静的被卫徵握在手心。
云璇暗道不好,卫徵看来已经被力场压制,使不出灵力,难道这力场如今已经发展到沾边就会中招了吗?
“玉佩!”云璇瞥见卫徵腰间那块黄玉玉佩,电光火石间惊呼出声。
卫徵瞬间会意,拽下玉佩狠狠掷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碎玉飞溅,一道灵光从玉佩中飞出,跃上半空绽开金灿灿的焰火。
……
谢婉和宋杭一顺着云璇和卫徵踏出的路一路前行,在山顶的入口处见到了等候的辞弦,他的肩膀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可见是等了有好一会了。
辞弦弯腰拱手,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肩上累砌的雪堆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声闷响,“两位尊贵的客人,在下是离山狼族的祭司,我们族长正在天池边等待你们,请随我这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