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杭一颔首,偏头去看身边的谢婉,正纠结不知怎么解释一番,却看见她眼里没有一丝疑惑,坦然地跟着身前人的步伐,才忽然惊觉谢婉从刚才起就没有对“族长大人”的身份产生过疑惑。
“谢姑娘……你知道他们族长是谁吗?”宋杭一试探着开口。
谢婉有些不耐烦,“怎么又问,不就是卫徵嘛。”
宋杭一惊讶地瞪大眼睛,“你怎么会……”
谢婉无语:“我看起来应该不是傻子吧?你们都说得那么明显了,我再不知道族长就是卫道,我们云渺宗也算是完蛋了。”
宋杭一尴尬地合上半张的嘴,仔细想想他还真是多此一问了,谢婉先前就说她已经看出卫徵是妖,稍微推理一下就能得出的结论,是他关心则乱了。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他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而且离山狼族向来不会主动入世,这么多年都和人族井水不犯河水的,这次也是情有可原。仅仅因为是妖族就要背叛朋友,我可做不来。”
宋杭一当然没有怀疑谢婉的意思,只是卫徵离山狼族的身份可不是好玩的,若是被其他几家仙门知道,就连万仞剑宗也要背上包庇妖族的罪名。
谢婉撇撇嘴,“你大可不必担心,卫徵虽然是妖族,但既没有恶意伤人,还出力追查魔族,一码归一码,相信仙门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拿他的。”
宋杭一叹出一口心酸的气,“唉,你不知道,偏见是很可怕的。”
谢婉停下来,认认真真的看着宋杭一,“真有那个时候,我们都会帮你们的,不是有黄玉玉佩吗?不管有什么事,用这个联系就好了。”
谢婉话音刚落,前方不远处的空中骤然绽开一朵金灿灿的焰火,照在两人猛地紧缩的瞳孔里。这是摔碎玉佩才会发出的信号。
只意味着一件事,玉佩的持有者有大麻烦了。
“这是卫师弟的信号,快!”宋杭一拔出燕雪,跃在剑上,直接将谢婉拦腰扛起,催动灵力迅速往前飞去。
两人到时,卫徵跪倒在地上,面前的地上以及他的唇边都有一抹殷红的血,而卫芷持剑挡在他身前,抵住饮川子的攻击,双眼猩红,余光瞥见两人的身影,急切出声大喊。
“不要靠近白清阳!”
虽然不知为什么,但谢婉和宋杭一选择无条件相信云璇,生生停在原地。
白清阳的眼角抽了抽,没想到这两人对云璇的话没有一丝怀疑,对他没有一丝信任,“师姐,怎么这样说呢,我们不是伙伴吗?你找到了宝莲,我也想看看而已。”
云璇催动心诀时能感受到自己体内不同往常的磅礴法力,比起云璇,这更像是卫芷的力量。但相对应的,承载这股力量让她的经脉仿佛每一寸都在被撕裂,体内传来一阵阵剧痛。
她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他是魔族!你们不要靠近他!会被封住灵力的!”
云璇咬牙,体内的疼痛让她几乎快要睁不开眼睛,生理性的泪水悄无声息地包裹住视线,忍痛憋了口气将更多法力压在碧裁上,对抗面前的饮川子。
宋杭一听见白清阳是魔族,顿时惊得瞪大双眼,抬手将谢婉护在身后,“封住灵力?”
他不敢贸然过去,观察场上的状况,卫徵定然已经被压制住灵力失去战斗能力,还被打伤,目前不知道伤情具体如何,只是若不过去,云璇看起来也撑不了多久。
谢婉悄悄在灵囊里翻找了一遍,可惜她随身携带的符咒不多,又在浮生梦里消耗了,刚刚攻击魔狼也使用了不少,云上真火符只有两张了。
要想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只有用那招了。谢婉咬咬唇,电光火石间就下定了决心,没有丝毫犹豫地咬破指尖才刚愈合的伤口,在符咒空白处添上几笔。这才是完整的云上真火符。
不再需要多余的口诀,纸符上沁出妖冶的火光,随着谢婉掷出的动作,化作一条艳红的火龙,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对着饮川子吼出满口烈火,瞬间打破了云璇和饮川子僵持不下的诡异平衡。
饮川子只能收力,向侧闪开躲避袭来的烈火,这也总算给了云璇喘息之机,迅速捞起卫徵扑向另外一侧,才没有被火龙误伤。
通体艳红的火龙盘旋在山洞上空,整条身体蜿蜒曲折地占据了半空空间,原本空旷的洞穴都显得闭逼仄起来。
饮川子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背过手擦去嘴角撞出的血痕,忿忿地瞪着躲在宋杭一身后的谢婉,“死丫头,你敢偷袭我?”
谢婉察觉到他的恶意,心念一动,半空中蓄势待发的火龙立刻昂首蓄力,几息间便朝着饮川子俯冲而下,狰开利齿几乎将他整个人吞进嘴里。
饮川子气急,周身洇出墨色的雾气,从火龙的齿缝中溢出,丝丝缕缕地包裹上火龙的唇齿鼻腔。
焰火在魔气的侵扰下愈加旺盛,散发的灼热让跟前的云璇卫徵两人脸上都沁出几滴汗珠,不过云璇多数是疼的。
火龙含住饮川子的血盆大口被他抵住,既退不开也进不去,攻势不进不退又憋回体内,火焰组成的身躯愈加明亮。
“不好,要炸开了!”谢婉大喊。
与此同时,云璇重新聚气凝息,忍着体内体外双重灼热,将经脉里超负荷的法力灌入手中的碧裁,大喝一声,挟着从她身体里外泄的灵息向饮川子挥剑砍去。
刺目的碧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光痕,没入饮川子体内,几乎没有任何挣扎,他的身体裂为两半,崩碎解离。
火龙也随之炸开,蕴藏压抑的能量向外挤压,将周围几人都狠狠炸开,摔向远处,痛呼声此起彼伏。
云璇却感受不到脊骨摔裂的疼痛,她体内经脉的撕裂感更甚百倍。
云璇的经脉,被膨胀的灵息撑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