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孟佳用指节推了推眼镜框,叹了口气。
“你还是这么整天半梦半醒的,也难怪李姨要和你急……谁受得了你这鬼样子。”
她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话里的不近人情,便没再继续说下去.
“好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跑到东小楼的这条走廊里?病患是从哪里出现的?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我来找本书。”
这是谎话。她只是恰巧游荡到了这里,但这事实在孟佳眼里恐怕会更不可信。
“找书?”孟佳狐疑地盯了她片刻,还是在本上草草记下了,“什么书?”
“这重要吗?”
孟佳很快地回头瞟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自己还有多少审问时间,转过头神情已经明显急了不少。同事有投来催促的眼神,经过短暂权衡,她放弃了深究这个问题。
“患者出现方位呢?别让我一次次问好吗,赶紧告诉我。”
“二楼,南侧楼梯口。除了发病日的固定病症外没有其余异常。”
毋生按要求回答了问题,恰巧李姨的盘问也结束了。孟佳飞速画了几笔,把东西收进口袋。
“……下次别在发病日出来溜达了,你会没命的。”
她匆匆带好兜帽,扔下一句话就跟一众比她高半个头的队员们走了。病患仍在那个处置员肩头晃荡,血已经在地上积成了不小的几滩,被窗外的光映出些奇异的颜色。
“唉,我一直就说东小楼的安防还不够格!就知道会出这种事。”
李姨走回毋生这边,不由分说开始强硬地脱下那件染血制服。即便里面穿了一件保暖的绒衣,毋生还是打起了寒颤。李姨始终在絮絮叨叨,但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被秋风吹散了,时而又强硬地钻进耳朵。
“不是叫你穿少点吗?‘春捂秋冻’不知道吗……就你这副身板,不好好锻炼□□格和意志力在这儿分分钟要没命的……你别跟没睡醒一样愣在这儿啊!该死的……”
李姨扯着毋生的胳膊把她往大厅拽,力道让她几乎要脱臼。
“不过那群办事儿的也是一点效率没有。这边都没排几个固定值班的……被掐死的是你还算好,要是病人之间打架闹出个人命,我们疗养院的名声就算是毁于一旦了!真是的,不知道于队长那家伙的脑子在想什么……”
“李姨,您听说‘国际香蕉失窃案’了吗?”
李姨愣了一下。
“什么?你又做乱七八糟的梦了?叫你平常少看点杂书少看点杂书……”
毋生平日一直严格按照家教老师的书单阅读,根本没看什么杂书,但对这件小事的辩解很快从她的大脑里滑了出去。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总是真实可信的,她并不怀疑。
所以李姨应该是记错了,因为明明就是她,今早反复向毋生强调过“国际香蕉失窃案”的重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