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生的第一个想法是,原来大楼里还藏着这般境地。
此处几乎是一个浓缩的古代宫廷花园,地板、栏杆和墙壁都被刷成红色。土里栽培着奇珍的花草,甚至还有一个清澈的小池塘。香炉摆放在各处,虽不至烟云缭绕,身边也被若有若无的香气包裹了。如入仙境,又像是个虚假的梦。
她在无聊的时光里把疗养院里外几乎都探寻了一遍,唯独这里从不曾踏足。或许该说,整个大楼的六层都没有被她仔细拜访过。
院长居然喜欢这种古典布景的吗?她一边前进一边想着。这和她的认知完全不匹配,她曾以为院长是会坐在现代办公室深处谋划布局的冰冷执棋手。
而这里……更像是戏剧的布景,或是有复古喜好的富裕闲人会修建的那种私人会所。
再往深处走就大概是院长真正的办公处。香味渐浓,毋生脑子里又想起于队长说的,院长像对待女儿一样重视她。不知为何,这反而让她愈发不安起来。
等待她的会是怎样对待她的院长,那不知为何让她高兴不起来的补物和完整又意味着什么……
她走进了里屋。
香味,灯光,一切如常。古典的屏风遮挡住了视野。她能看到屏风后模糊的人影。毋生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她感到眩晕。
一个人被绑在毋生面前。
那人在流血,这点无可置疑,因为已经把一大片红木地板染成几乎发黑的深红色。
毋生的思维有些混乱。
眼前的人被蒙着眼睛,身躯也被绳索紧紧束缚着。口中和鼻孔都在大量涌出血液,她扭动着躯体,发出嘶哑的咆哮,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可怕的戾气。
毋生眼前又浮现出了制服胸前的一大片血痕,和窒息中看到的蓝天。
血怒病。教科书级别的,中晚期血怒病。
所以这是什么?意外情况?考验?院长想让她做什么,还是另有其他人介入……
“动手。”
屏风后传来平淡而不容置疑的命令。
“吃了她。”
吃了她?
毋生完全陷入疑惑了。但她的双腿不受控地向那患者挪着步子。
屏风后面真的是院长吗?她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补物和完整?吃掉一个发病期的血怒病患者?
这不合乎疗养院的准则。毋生试图停下步子。她是习惯了听从命令,但眼前的情景并不合理,这绝不是院长会下的命令。毋生做不到吃掉一个人,她没有力气去制服一个发病的血怒病患者,也不善于处理血肉和筋骨。
“抱歉,但是我不明白。”
毋生的身体不协调地停下了。屋里的熏香味让她有些想吐。地板上的血液已经流到了她的脚下,粘住鞋底。
没有回复。
……
春光融融,你不想长大吗?
毋生眨了眨干涩的眼睛。
他们说那是个“梦”。她告诉自己。李姨不会让她去买报纸,什么香蕉失窃案也没有发生。
但她在收音机里听到了香蕉失窃案,收音机不会欺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