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她怎么可能有选择呢。
给她们举行这个入职仪式的人是于队长,所以才会有直到现在的徘徊空间。说来说去的真相都是关于六日劫和红屋,但毋生呢?真正困扰她的那些事——实验也好、完整也罢,一如既往地都被忽视。于队长是个性格温和的人,但红屋的高层们绝不是。于队长已经尽力地暗示了处置员这条道路,甚至拿出了一份完全没必要告知的秘密文件,这背后只会有一种可能。
她面对的早就不是逗小孩的把戏了。成为处置员,面对茶楼,这是红屋疗养院为毋生安排好的道路,就像是要求她参与残酷而血腥的实验,从一开始就没有留出过选择的余地。
可她已经不是那个只会服从的、活在梦中的毋生了。鲜血刺痛了她,也叫醒了她,她早已不再满足于不明不白地受人摆布。她或许本来还在期待着红屋最后的坦诚,如此天真,现在看来也没有可能了。红屋疗养院,从李姨所说的中能看出,从收养她开始就只是把她视为一个相对重要的实验的素材而已。
她不清楚暮死是什么情况,但就她本人而言,已经决定了要通过自己的手段获得被隐瞒的一切真相。
“我也无所谓。”毋生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收敛起任何可能流露出的坚定,重新换上那副随意而无神的模样,这是红屋的人们最熟悉的、属于毋生的样子。
于队长露出了欣慰的微笑,和在隔离病房第一次实验失败时的如出一辙。
“太好了,闺女们。有更多人的加入…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他走进二人,拍了拍她们都肩膀,如释重负地轻呼出一口气,眉眼被笑意堆满。
“今晚我会叫人把新制服给你们送过去,然后明天一早跟着孟佳走就行,她会带你们来训练的地儿的。包括如果有什么疑问也可以问她,当然问我也成,只要是在我有功夫的时候——”
门口传来急促而有节奏的六声敲击,突兀地打断了谈话。
于队长几乎是立即绷紧了起来,笑意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份只属于队长身份的严肃。
“请进。”他说着,走过去打开沉重的房门。
是一个处置员,大概因为奔跑而依旧气喘吁吁。他的兜帽遮住了大半边脸,看不清神情,但能从声音中听出急切。
“队长,髓的伪装基本要褪去了。药效暂时还没过,委员会决定把审问定在明日清晨。”
“在髓的发病日?”
于队长的脸略微扭曲了。
“好。……去通知全部处置员,明天全员出席。地点定在大楼六层的会客厅吧,这样必要时刻能得到院长的支援。”
处置员点头后立刻离开了。
“抱歉,孩子们,但形势暂时不容乐观了。”于队长回过头,声音像老了十岁,流露出了一种难以言述的悲凉决绝。
“培训先推迟,你们明天也要出席。”他扫视着二人,“各自带把趁手的刀子来吧……我没法保证每个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