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
“没错,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于队长从扶手椅里站起身子,他打开身旁上锁的文件柜,翻找片刻,寻出了一份密封的书信。
“……我们在茶楼里安插了线人。通过他,红屋得以了解了一些关于他们口中‘轮回’的重要信息。”他把粗糙的密封袋在手里抚摸着,背过身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空。
“这些信息,按规矩是不能向除高级处置员外的人公开的,我无法私自把它展示给你们。但如果你们决定加入处置员的队伍,并在未来通过高级处置员资格验证的话……我保证,那时候会公开全部你们想要了解的真相。”
“所以,可以自己决定是否加入处置员吗?”
于队长点了点头。
“是的,你们来到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明确这个抉择。加入处置员并不是硬性要求,比如小吴医生、再或者李姨,他们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为红屋做出着自己的贡献。所以孩子们,你们要听从自己的想法——成为处置员一定会伴随着更大的风险,所以真正的关键是,你们究竟想不想知道更深处的真相。”
毋生回忆起了曾经对未来职业的想象……如今真的到了抉择的时刻,反而感到了失重一般的空虚。如果选择成为处置员的话,就要和孟佳一样,穿上红衣、带上兜帽,走上那条更为隐秘、也更接近红屋本质的道路。
可孟佳和自己是不一样的。
从作为一切开始的“补物”,到和暮死的关联,毋生再清楚不过,红屋对自己有着极其特殊的关注、甚至是某种计划。虽然毋生暂时还看不清埋藏于平静水面下的全部脉络,但她也不至于迟钝得意识不到那只隐隐伸向自己喉管的手。
踏上处置员这条路,就相当于彻底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了红屋,毫无余地。
于是毋生侧目看向了暮死。或许是下意识的好奇,她暂时把思维从对自己未来的考量里抽了出来,观察起了这个特殊的同龄人。
对于暮死来说,现在发生的这一切代表着什么?她似乎知道远超于毋生所知的内情,但依旧像个不属于红屋的陌路者。从注射了镇定剂被绑缚在院长办公室,到依靠毋生的血肉提前摆脱发病期的狂怒混沌,一路下来,她从未表达过一次自己的想法。她似乎只是憎恨着,无休止地憎恨。
的确像是地狱道的恶鬼。灵魂与自我形销骨立,只余下了嗔怒。
“我无所谓。”
这是她的简单回复,眼神里并无任何波动。
“那么就加入处置员行列吧,毕竟我们现在相对更缺人手一些。”于队长点了点头,沉静片刻,把视线转向毋生。
“……那么你呢?毋生。”
那个视线里几乎是一种恳求。
毋生肺里的空气突然地像是被抽干,喘不过气。不是因为于队长令人恐惧的殷切,而是一种面对既定命运的无力感。偶然间,她想明白了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