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梦音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没有再继续抱怨了。
她开始四处张望,目之所至都是盛放的鲜花,还有绕着花田翩舞的蝴蝶和蜂虫,并没有看到像是出口的地方。她不禁怀疑:“这里真的有出口吗?”
牧淮清当然也想到了还有司徒晔昀的存在。他正色道:“倘若能叫魔君困在此处反而是好事。若是魔君也通过考验,恐怕我们还得等他到来才能一起离开。”
谢斐岚和叶惊水都参与过司徒晔昀的过去,对他已经有了和从前不一样的看法。然而无论怎么改观,司徒晔昀始终是魔君,他们注定不是一路人。
叶惊水接口道:“既然都是为了离开,那等上他也无妨。”
俞梦音已经被叶惊水此前的作为吓坏了。听到她这么说,不禁苦着脸劝她:“惊水,就算再要跟魔君决一死战,你也不许跟他同归于尽了!”
她哪里知道现在的叶惊水只是一半元神凝化而成,想跟司徒晔昀同归于尽怕是也没那个能耐了。
为了安抚她,叶惊水只好道:“好,我不会再那样做了。”
谢斐岚望着几人来时的方向,久久不见司徒晔昀的踪影,不禁感到疑惑。
司徒晔昀身为活了两千多年的魔君,难道比他们还勘不破那些过往吗?
就在几人等候之际,晴空之上突然传出女童的声音:“世事如云烟,山岚化浮尘。尔等离开秘境后便会失去与这里有关的一切记忆,还请做好准备。门开——”
她的声音无处不在地四散回荡,仿若神语降落,带着不可违抗的威压。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脚下的花田骤然颤动分裂,蝴蝶和蜂虫也跟着四下乱飞,失了秩序。
几人始料未及,瞬间便掉进裂开的缝隙中——
谢斐岚猛然惊醒。
像是做了一个极为真实的噩梦,冷汗渗透后背,额上也全是冰凉。待看清屋内熟悉的布景,他才渐渐回味过来做的似乎不是噩梦,而是美梦。
然而是怎样的美梦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回到了清心阁。书案上堆着几叠厚厚的书册,碎尘剑安静地躺在剑架上,日光隔着纸窗投进些许不算明亮的光线,一室显得静谧。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记得他和任一春到了圣冥宗,打算跟玄眇宗众人会合并救出叶惊水。不料叶惊水却自爆内丹与苏世宸同归于尽了……
想到此处,他的心猛地一阵抽痛。
谢斐岚霍然站起身,连外袍和鞋子都来不及穿上,快步跑出屋外想去找叶惊水。
外面寒风料峭,夹杂着山间清晨特有的冰冷雾气扑面而来,叫人瞬间清醒。周围一片安静详和,好像回到了日复一日的寻常之中。
躺在门前睡觉的腓腓晃了晃毛茸茸的耳朵,似乎听到有动静。它抬起脑袋,惺忪的圆瞳便映出谢斐岚颀长的身影。
它登时兴奋地弹跳起来,小跑至谢斐岚跟前,亲昵地围着他打转,恨不得一直粘在他身上:“主人,你终于醒了!”
“腓腓?”看见腓腓恢复了往日的健康活泼,谢斐岚有些恍然:“你……我这是睡了多久?”
“三月有余。”腓腓耷拉着耳朵,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落在地上,圆溜溜的金黄眼瞳顿时泪汪汪地看着他:“主人若再不醒,长老们就要另选掌门了。”
“三个月?”谢斐岚闻言更是错愕不已,神色都变得苍白起来:“腓腓,圣冥宗一役如何了?我怎会昏睡过去?阿水她又怎样了?”
腓腓鲜少见到如此慌张忙乱的谢斐岚,也被他的情绪感染,跟着急忙道:“主人,腓腓没有跟去,并不知详情。且你无故昏睡如此之久,还是先找孙君看看身体。至于叶君她……”
谢斐岚跃至腓腓背上,打断了腓腓后面的话:“带我去见小师伯。”
腓腓无可奈何,只好驮着谢斐岚下山去莲溪谷找孙莠。
三个月过去,孙莠觉得也是时候了,便吩咐几名弟子将祝宛柔曾住过的地方重新布置一番。
她站在屋内,瞧着那些祝宛柔用过的物件,深深地叹了口气。
祝宛柔会堕魔,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修,最后落得个凄惨死状全是她这个师尊之过。如若她多花些心思在祝宛柔身上,或许祝宛柔就不会是那种结局。
可如今后悔也无益。但愿她这徒弟能重入轮回,两人或可再续前缘。
正兀自黯然神伤,耳边却听到弟子们恭敬的声音。她的目光顺势投去,便见谢斐岚穿着薄衫,光着脚走进屋来了。
腓腓跟他的身后,耷拉着脑袋,像是做了错事的模样。
孙莠以为是自己想得太多,眼泪把眼睛弄花,导致她产生了幻觉。
直到谢斐岚清透温润的声音响起,她才确定眼前所见即是真实。
“小师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阿斐……”孙莠上前截住谢斐岚左看右看,将他整个人详细打量了一遍才喜极而泣道:“看起来总算是没事了。还以为你会这样长眠不醒,玄眇宗日后可如何是好。”
“小师伯,我……”
孙莠止住他的话,拉起他的手探脉:“先让我看看你的情况。嗯……脉象平稳有力,灵力亦无异常,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