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斐岚急切想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但又不能无视孙莠的作为:“多谢小师伯。我有诸多疑问,还请小师伯一一告知。”
孙莠叹息道:“我明白,随我去找师弟再细说。”她又望向谢斐岚的脚下:“便是开春了,山上寒意还是很重,莫要着凉。”
谢斐岚却道:“无妨,我有分寸。还是快些去寻师叔吧。”
孙莠能理解谢斐岚急于求知的心情。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屋中,才和谢斐岚一起前往漳丹洞府。
任一春依然守在他的无量鼎前,全神贯注地盯着炉里火候,一心沉迷炼丹。
火光隔着炉子镂空处扑出灼热的气息和药味,橙黄的光芒映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脸也染了一层暖和的颜色。
孙莠和谢斐岚一同迈进屋里,任一春却像没有任何察觉,仍旧背对着他们坐着,十分冷漠。
孙莠率先开口:“师弟,阿斐已醒,你也不用再替他担心了。”
任一春听到“阿斐”两个字,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侧身仰头,瞧向谢斐岚:“哼,我可从来没有担心过。死活皆是他的造化,与我何干?”
孙莠和谢斐岚都习惯了任一春口是心非的乖僻行径,并未将他这些话放在心上。
孙莠自来熟地招呼谢斐岚一同围坐在任一春身旁,敛起面上笑意,正色道:“阿水情况如何?”
“……老样子。”任一春默了半晌,说了三个字。
孙莠知道谢斐岚想问的都是些什么事情,她也不再兜圈子,单刀直入道:“三月前圣冥宗一役,以惊水和邪君同归于尽,魔君不知所踪结束了。圣冥宗和各仙门元气大伤,双方暂时休战。圣冥宗失去魔君庇护,已经渐渐沉寂,怕是再也掀不起什么波澜。而凡间也恢复了太平安稳,不再受战火荼毒。至于你……”
她望向任一春,伸手推了推他的手肘:“该你解释了,师弟。”
任一春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对上谢斐岚恳切的目光,才不情不愿地接过孙莠的话茬:“那一役你与莘掌门的两个徒弟一样,莫名陷入了昏睡。我们试过许多法子都唤不醒你们,只好将你们各自带回宗门再作打算。”
说到此处,他又冷哼一声,状似无意地端详谢斐岚一番道:“哼,除了昏睡之外,你们看来并无不妥,众人便只好静观其变,直到你今日醒来。”
孙莠又关心地问谢斐岚:“你可有任何不适?”
谢斐岚摇头。
别说有任何不适,他反而觉得特别神清气爽,精神抖擞。身上的灵力流转也十分顺畅,真气充沛,仿佛新生了一般。
“真的无碍么?”莫名其妙昏睡三个月,不仅吓坏了玄眇宗众人,就连其它宗门的人也时不时来打探谢斐岚近况,孙莠还是有些不放心。
“小师伯请宽心。”
孙莠替他把过脉,知道他并非是出于安慰她才那样说。她轻叹一声:“幸亏醒了,不然长老们真的要商议换掌门了。”
谢斐岚对自己是否能继续任玄眇宗掌门其实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叶惊水的情况。
方才他听到任一春的回答,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缥缈的希望:“阿水她还活着,对么?”
孙莠和任一春相视一眼,神色却不如见到他时那般欢喜了。
孙莠不知该怎么跟他开口,还是任一春更加镇定些:“说是活着也没错,只是……”
见任一春有所保留,谢斐岚生怕希望破灭,忙问:“只是什么?”
孙莠凝重道:“她的元神只剩一半,需要有能容纳元神的肉/身才能慢慢恢复。”
“……”
就算只有一半元神,至少还算活着。然而叶惊水的肉身已然不存在,仅凭这一点元神亦无法让她彻底复活。
孙莠见他神色恹恹,搭着他的肩膀笑道:“有我和你师叔在,惊水的肉/身其实已然恢复了。不过也是多亏元玉宗和盈渊宗帮忙。不然仅凭我们二人,怕是没那么快能重塑她的原身。”
重塑原来的肉身需要有原身的一部分。他们竟能在那场爆炸中找到,实在是幸运之至。再加上丹药法术,的确能让叶惊水的肉/身重回完整。
“这么说,阿水的元神已然回归肉/身?”
“是啊。不过她的元神还是缺失一半,现下只能沉眠修养,不知何时方能醒来。”
“她在哪里?”
“自是在她的融阳洞府。有踏月和祈星守着,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我明白了,我想去看看她。师叔,小师伯,阿斐先行一步。”
孙莠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柔声道:“去吧,这里不劳你操烦了。”
谢斐岚起身,还是礼貌地道了谢才匆忙赶去融阳洞府。
目送他离去的身影,孙莠问任一春:“师弟,真的没办法再炼出一颗救命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