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递员,一直是在组织内我最敬佩的一类人之一。
这类人不仅沉默寡言,而且都十分有钱。光是一条简单的口信就足以让他们后半辈子高枕无忧。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完美的售后服务。
一旦有人来打探情报,他们都会将对方击退;如果击退失败,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进行自我了断。
带着不能言说的秘密一起。
为了保命,这类人只会在任务目标面前暴露身份。
所以,我眼前这个黑发男人就很可疑了。
我低头给钢琴家他们发了一条信息,大概意思就是离开球吧去港-黑大楼里待着。毕竟在横滨,那里算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你的帽子不错。”随后我抬头,闲聊般地询问道,“哪儿买的?”
对方瞥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看样子不是国内。”我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有个朋友也带帽子,和你差不多。不过他的帽子是用来凑身高的,你这顶有点像巫师帽啊,难不成你还兼职当男巫吗?”
“......”对方依旧保持沉默。
“你会魔法吗?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我越说越兴奋,“然后你就可以掏出自己的小坩埚,对着他念起‘乌鸦玛雅黑快快长高快快长高’的咒语......这对你们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吧?我这个朋友一定会爱上你的。”
“......不会。”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转身,低头盯着我,语气异常坚定地回答道,“我不是男巫师。”
我眨眨眼:“那你就是女巫了?”
“也不是。”对方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我是邮递员。”
“你叫什么名字?”
“您似乎忘记了这行的规矩。”
“怎么会。不问过去,不问现在,不问将来。话说你们不觉得这个口号怪怪的吗?”我迅速喊出这三句话,补充道,“怪中二的。”
“我并不这样认为。”
“看来你也是个中二少年啊。我懂,我都懂,男人致死是少年嘛。”我抬起手,一幅“你不用解释了”的样子,一脸担心,“组织真是眼光独特,竟然挑中了你。看来我得提醒森首领,该扣你点报酬了。”说着,我掏出了手机。
“等等!”男人提高语调,一把抓住我的手,有些咬牙切齿地报出名字,“波鲁·韦鲁莱努,我的名字。”
“哦?抓疼我了,扣钱。”我挑眉,“还有,语气太生硬了,我不喜欢,再扣。”
黑发男人猛地松手,倒吸一口凉气。空气凝固了几秒,他眼中的震惊迅速褪去,化为彻底的恭敬。随后,他垂下头,极为郑重地行了个礼,“......万分抱歉,雪奈大人。在下波鲁·韦鲁莱努,请您吩咐。”
哼,小样儿。
“有两个问题。”我伸出手,“其一,传唤的理由是什么?”
“没说那么多。”波鲁摇头,“至少,首领说只需您一人。”
“OK。”我点头,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没有打草惊蛇,“至于第二个问题......”
波鲁在我的示意下靠过来,一脸正经,“您说?”
“你的帽子到底是在哪里买的?”
“......我能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吗?”
“你觉得呢?”
波鲁:“......”
我至今仍未知道那顶帽子的来源。
因为波鲁·韦鲁莱努——也就是保罗·魏尔伦,终于卸下了伪装,用拳头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动异能。
时间骤然加速,人群与灯光都像被按了五倍键的影片般飞速流逝。唯有我和金发男人站在原地。
“真是让人生气啊,雪奈。在你手下当差的日子可真不好过。”魏尔伦收拳,一脸阴郁地看着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难不能第一时间发现吧,保罗·魏尔伦。”我指指他的眼睛,“世界第一杀手的伪装就这么漏洞百出吗?还有——”这个点我其实都不想吐槽,“波鲁·韦鲁莱努不就是保罗·魏尔伦的日语发音but中文版吗?!”
“看来你和太宰一样,十分精通他国语言。”魏尔伦的语气从傲慢变得温柔,他轻碰自己的眼睛,怀念地说道,“这和中也最相似的地方,正是我们是兄弟的证明。”
“哇哦,你就靠这个来维持你们兄弟二人之间的感情吗?话说,不是越没有什么就会越在意什么吗?”
“你闭嘴。”
“嗯......你急了是吗?”
回应我的依旧是带着劲风的凌冽一拳。
哦,男人。
我其实不太能理解魏尔伦。
我们两个之间的恩怨并不少,从某方面来说,似乎跟我的个人情绪有关。毕竟我不会对一个让我平白无故加了大半个月班的人有什么好感。
但是魏尔伦对我的敌意这么猛烈,我是不理解的。
我也不想理解。
我只想让他的注意力不在旗会身上而已。
“我做人一向光明磊落。”我说着开始迈开脚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和你这种心灵肮脏的变态,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心灵肮脏吗?”对方没有否认这一点,反而呆呆地目视前方,似乎陷入无尽的悲伤之中,“自始至终,我的目的只有一个。”
嗯......事情变得严重起来了......我心下一紧,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加快移动的脚步。余光暼到墙上同样不安的影子,随着步伐的加快,它也在悄无声息地拉长、扭曲。最后被更大的阴影吞噬。
“旧的同伴之类的,就不再被需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