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前进,不久便到了小楼前,须臾下车与强伟道别,看着强伟的车子绝尘而去,须臾自言自语道:“一样的凤凰图案,车挂上有,中央日报社有,疗养院有,我的怀表上也有……”说着又长舒了一口气:“强伟,你刚才明明说的是欢迎回来!”
“你为什么要去中央日报社?”东方无启优雅地坐在格子沙发里,腿上放着一本《时间简史》。
须臾撇了撇嘴,坐在地上跟一堆拼图较着劲:“因为那里有凤凰?”
“凤凰?”东方无启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
“是啊,不聪明怎么办,您又不肯告诉我!”须臾用力按上了拼图的最后一块:“完美!”
“喂!怎么在这里睡?”
须臾的拼图被摇碎了一地,他抬起头,眯着眼,往身边一看,是段飞。
“怎么不回屋,小心着凉!”段飞的声音里透着关切。
“我屋的灯坏了,估计是灯泡瘪了,周围的小店都没有,我网上订了一个,要明天到!”须臾用力眨了眨眼,抬手胡噜了一下头顶的乱发,脑子还是有点懵。
“哦!”
话音刚落,段飞就风一样地跑上了楼,不一会儿就举着几个灯泡冲下了楼。
“这几个应该可以,这种老式灯泡我存得也不多了。”说着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须臾。
须臾没接,只是傻傻地看着,段飞垂下脸,叹了口气说道:“好吧,你开门,我去搬梯子。”
“试试开关!”段飞站在梯子上冲须臾喊了一声。
须臾很乖巧地点了点头,用力拉了拉灯绳,啪的一声,屋子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你们管这叫开关?”须臾的手还是没离开绳子。
“不然叫什么?”段飞两步就下了梯子。
须臾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段飞,我一直想说,这屋里的设备真是到了可以进博物馆的级别了,你就没想过装修一下。”
段飞收起了梯子,走到了门边,侧身看着须臾:“没想过!”
须臾白了段飞一眼,垂着头,踢踏着脚也来到了客厅。
趁着段飞去放梯子,须臾泡了两杯茶。
茶香四溢,给这老旧的屋子增添了几抹热火气。
段飞回到客厅看到桌上的茶怔愣了一下,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走了过来:“给我彻的?”
须臾双手交叉摆在胸前,用眼神点了点。
段飞这才坐了下来,举起杯子放到鼻下闻了闻:“好茶啊!明前?”
须臾叹了口气,把手从胸前放了下来:“嗯,明前,龙井村的朋友刚寄来的,一直没舍得喝,就算是感谢你帮我换灯泡吧!”
段飞手指轻轻点了点茶杯,看着里面绿油油的茶叶,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容。
“我已经表示感谢了,那么你可以道歉了吗?”须臾又恢复了两手抱胸的姿势,直视段飞。
“嗯?”段飞一头雾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炸得有些懵,脸上的表情呈现从未有过的五颜六色。
扑哧,须臾一下子被逗笑了:“为你那天的话道歉啊,我知道你是好心,是担心我的安危,但话说得的确不好听。”
“嗯,你知道就好,那么……对-不-起!”段飞一字一顿,说到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似有千钧重量坠着,这三个字,早已经不是表面的意思了,它承载了太多太多。这么多年来,这三个字在心里段飞已经说过成千上万遍,原本以为不可能有机会说出口,没想到一旦开口会变得那么容易。
段飞说完用力地握紧杯子,双手举着,喝了一大口茶。
须臾眉头一皱,他没有想到,一句为了缓和气氛的笑语,会带来这么大的反应。他对自己心底得出的那个答案,越来越确定了。
“那我们,可以算是朋友了吗?”须臾也抿了口茶。
令须臾没有想到的是,段飞突然笑了起来,他笑着笑着,放下了杯子,双手抚额,开始摇头,接着深吸了一口气:“须臾,你知道吗,我原来一点也不相信宿命,我认为那就是一些江湖骗子骗人的把戏。现在我认了,真服了。”段飞顿了顿,整张脸一扫冰寒:“须臾,相信我,我们是朋友,不光是我们,我们小队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朋友。”段飞说完,用无比真诚的眼神直视着须臾,又过了一会儿,他站了起来:“好吧,早点休息吧,明天一起去开会。”
须臾看着段飞离去的背影,又迷茫开了,一个人坐了好久,才自顾自地笑了一下,管他呢,就现在的情况看,比自己来中国之前预想的已经好太多了。
须臾拉灭了灯,离开了客厅,整个世界静了下来,只剩桌上还微微冒着热气的两杯香茶,静静地待在那里。
第二天,当段飞和须臾一前一后踏进圆形办公大厅时,小组的所有成员,都已经在会议桌前就位了。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满满的斗志,望着须臾的眼神更是欣喜中挂着几分垂爱。
须臾看了看段飞,后者快步走到了主位前,表情也没有了平时的那股凝重的寒气:“都坐吧!”
看着段飞落座,石小闹赶紧拉开身边的办公椅招呼须臾,龚育林起身给须臾倒了杯咖啡,裘鸣亲手把资料册推到了须臾面前,其他人也都冲着须臾抛出了和蔼的微笑。
须臾有些受宠若惊,顿时感到手足无措了起来。
“不用别扭!”段飞和颜悦色地开口道:“我现在宣布对你的考核期正式结束,你的问题我们已经全部查清,欢迎你正式加入我们。当然这件事情结束后,去和留,我们还是会尊重你的意见。石小闹,把东西给他吧!”
须臾整个人有些懵,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是谁说的还有考核期的?我怎么不知道?
还没等他完全反应过来,石小闹就递过来了一张红色的卡片,卡片的左上角标着一个金色的凤凰的图案。
段飞解释道:“这是专属于我们小队的身份卡,这个世界上只有在场的这些人拥有这张卡片,在全世界范围内,这张卡的权限是你不可想象的,具体的细节,石小闹会慢慢讲解给你听。”
须臾举着卡,抬头向四周扫了一圈,现场的所有人,脸上依旧挂着友好亲切的微笑。
须臾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段飞身上,段飞也在笑,笑容里有赞许,有欣慰,甚至还有些宠爱的成分。
“看看你们,我就说慢慢来,你们非要弄惊喜,看吧,把我家小须臾给弄糊涂了吧!”强伟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好了,都严肃起来,工作吧!肖如意,从你开始!”段飞又瞬间把场面又调整到了工作节奏。
肖如意微笑着站了起来,她今天格外精神,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也少了平时的那种轻慢高傲表情:“死者,钟庭放,40岁,职业钓鱼裁判,身体无重大疾病。死亡原因和昨天判断的一样,心脏震荡导致的致命性心律失常,可以说是一击致命,手法和之前两起一样,目测应该是个职业杀手,体内也有蓝色毒素,不同的是,他中毒的时间应该不长,不超过半个月。”
“半个月!”强伟接口道:“那正好是我们筹备钓鱼比赛的开始时间。”
“对!”段飞给予了肯定,随后目光看向了强伟。
强伟把办公椅转正,把资料甩到了会议桌上:“有一个重大发现,码头和小岛之间有一个隐秘的地下溶洞,估计钟裁判就是通过这个洞上的岛,其他我这里没什么了,还在看监控,案发时现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努力排查中。”
“石小闹,不行给你强哥一点支持,上点最新的手段!”段飞拿手指了指石小闹。
石小闹比了个OK表示收到。
“我和老龚这边也没什么大发现,职业杀手是不可能留下太多现场证据的。”李书杰耸了耸肩,看向了裘鸣。
裘鸣倒是淡定:“意料之中,这是第三起案子了。但我总觉得这里面的逻辑很混乱,这三个人杀得有些莫名其妙。”裘鸣放下了烟斗,站了起来走到了会议桌后,开始小范围踱步,而其他人则都安静地看着他。
“毕现被杀,是可以理解的,无非是想用一个人来替换他成为一柄杀入世体赛场馆的利剑;马大爷被杀,这个原因我们还没有找出来,有可能是他发现了门卫室的秘密,也有可能是他看到了什么,但总归是在报社,还是有个方向的;那么钟庭放的被杀,就实在蹊跷了。三个案子,一个手法,可以说这是一个组织干的,但无法用逻辑串联起来。如果是为了破坏钓鱼比赛,那么大可在赛事当天动手,或者是在更为重要的场合动手,那样造成的影响会更大。而且现在这么做对破坏整体世体赛计划,起不到任何作用。有力气不用在开幕式等重大场合,只是杀一个测试赛的裁判,万一失手,倒有可能因小失大,真正想干大事的,不会做这样画蛇添足的事情。还有一点,杀手能力这么强,都是一击致命,为何又要用到蓝色毒素,这样做不等于多此一举吗?我们的老对手有这么傻?”说着裘鸣又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也许就是这么傻!”段飞突然接了一句,所有人都抬头一脸疑惑地看向了段飞。
“或者换个词,叫嚣张!”段飞也站了起来:“我想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不用我多说,大家也应该可以想到,这都是我们的一位老对手井下健策划的。之前没有想到,是因为我们以为他早就死了,如今看来,既然是他,那么一切都是合理的。他是来报仇的,之前我们在明,他在暗,我想他早就已经开始关注我们了,这次就是来宣战的,他的目的不是真正地去搞垮世体赛,而是用世体赛作为筹码,来和我们进行谈判,来和我们要他曾经失去的东西。毕现,老马头和钟庭放,还有蓝色毒素,不过是他们放出来的信号,告诉我们,他们有N种办法来对付世体赛,而我们想要世体赛安全,就必须得配合他们,去为他们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众人眼前皆是一亮,唯有可怜无助的须臾一头雾水,满头黑线,不是说好的正式加入吗,怎么说的话都听不懂了呢!还有,该死的强伟,我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