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须予仍然是第二个到的办公室,照常跟李健打了个招呼后,他就规规矩矩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出昨天强伟交给他的关于前几起蓝色尸体案的资料,整整齐齐码放好,准备去警察局之前再过一遍。
还没翻几页,大门“咚”的一声被撞开了。
“吴用啊!你们这些小年轻,下次能不能轻一点开门啊,我这位子靠着门,每次你们一撞门,我的心脏都得扑腾扑腾地跳老半天。”李健半抱怨半玩笑地说道。
吴用把手举到额边,敬了个礼,满脸堆笑地向李健浅浅鞠了一躬,“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一定注意。”
李健无可奈何地拿起桌上的报纸轻轻打了吴用后背一下,后者调皮一闪,跳着脚进了屋。吴用一进屋就径直走到须予身边,双肘靠着桌面,小声地对他说:“须记者,你可是真
真好运气,你拜托我的事有眉目了。”
“真的!”须予心中一阵欢喜,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抬头看向了吴用:“这么快,吴助理,你可真棒!”
吴用摆了摆手,表示小事一桩,然后用更轻的声音说道:“来,带上东西,跟我走!”
“走?现在?”须予看了看李健,又看了看桌上的资料。
吴用狡黠一笑,“没事,有我呢,出去说。”
须予只能点点头,收拾好东西,跟着吴用走到了门边。
“李记者,我和须记者去一趟警局,见了周主编帮我们打个招呼哦!”
李健马上热情地回应道:“哦,好好,那快去吧,有啥最新消息别忘记先和我们分享哦!”
吴用比了个OK的手势,拉着须予出了门。
刚出报社大楼,须予就一把拽住了吴用。
“吴助理,这样合适吗?”
吴用回身拍了拍须予的肩,笑不叽地说:“没啥不合适的,记者本来就不用坐班,看你对桌的冷面段,几时见他上班时间老老实实在办公桌前坐着的,那啥,”吴用顿了顿,弯了弯头,靠近须予耳边轻声说:“我一会儿正好有事,就借你的名头遛个号,也算是我陪你看房的补偿。”
“房子真的有眉目了?在哪儿啊!”须予被吴用成功转移了话题。
吴用搂着须予的肩往电车站方向走去。
“这片儿有我吴用在,就没办不成的事,地方是偏僻了点,不过离报社近,坐车两站地就到,走路大概30分钟,你要是有自行车,也就15分钟的事儿。”
须予一听这距离相当合适,话音中都带着激动的微颤了:“那,其他呢,价格,大小,还有!”
“你说巧不巧。”吴用打断了须予的问话,“价格在你给我报的区间内,房东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的,房子呢,是一幢二层小洋楼,楼上有人租着,楼下有个单间,一直空着,堆着些杂物。”
“房东原本不想往外租,可最近我家亲戚手头有点紧,也是你运气好,他昨天来我家串门,就提到了这事,我就赶紧订下了,他今天一早没空,就让我来带你看房,来,上车。”
说话间正好一辆电车进站,吴用拉着须予直接迈步上了车。
两人找了个位子坐下,吴用拉着须予继续说道:“这房呢,与楼上共用楼下的大客厅和厨房,屋子里有独立卫生间,可以洗漱,你要是选定的话,房东会把杂物清走。”
“这可真不错!”须予手捧着书包由衷地说。
两人在车上还没说到两句话,就到站了。
报社本就位于城市的近郊,而须予和吴用下车的地方则离城市中心更远了,两人又步行过了一个街口,在路的尽头,一幢漂亮的二层青水砖坡顶别墅映入了须予眼帘。
这房子真好,须予一边感叹一边跟着吴用朝别墅大门走去。刚走到小楼跟前,须臾便情不自禁地伸手抚向了墙上的青砖,不知为何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袭上了他的心头。
就在须予想细品这种熟悉可亲的感觉是从何而来时,吴用已经打开了大门,一把把他拉进了屋子。
走进屋子,迎面就是小客厅,整个客厅全副欧式装潢,中间放着一套红木打底的真皮三件套组合沙发,沙发前摆着一个长条形的雕花红木茶几。
一张四人餐桌放置在窗边,餐桌上铺着碎花的小桌布,窗台上的茶盘里放着一套青花色的欧式茶具和一小盘吊兰,看着很是素雅。
大门右手是一个小厨房,里面的厨具都摆放得整洁有序,厨房门边对着大门的地方有个小楼梯,看来应该是通往二楼的。
须予跟着吴用穿过客厅,来到了紧里头的一扇房门前,打开一看,房间很宽敞,进屋左侧是卫生间,靠墙有一张双人床,床边的窗户前有一个写字台,双开门的大衣柜放在另一侧,屋子里还堆着很多杂物,但总体感觉宽敞明亮,地方也够用,须予看了一圈,很是满意。
“不过,有句话可得说在前面!”吴用看着须予兴奋的表情,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须予抬头疑惑地看向了吴用。
吴用在屋里踱着步,一句一顿地说道:“这儿吧,地段有些特殊,所以租金这么便宜,却一直空着。”
“什么特殊?须予一副我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的表情。
“就是……”吴用挠了挠头,“就是,这里吧,向北有一家精神病院,向东有一营军队驻扎,这里往南200米,还有一个,有一个皇陵的遗址,有很多坟圈,你看,这不就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吗?”
须予听吴用说完,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吴助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我不忌讳这些,我从小是在教堂的孤儿院长大的,孤儿院后山就是教会的公共墓地,我还常去帮着守夜呢。精神病院也没什么,我也认识一些精神科的医生,里面都是一些可怜的病人罢了,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至于军队,我想我在这里住着有他们守卫不是更安全吗?这样的地段这样的价格能租到这样的房间,我真的很满意!”
吴用听须予说完,一下子又恢复了欢腾的状态,“我就说我第一眼看中的人不会错,我就知道,你这人与众不同,那时我就相信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的!对了,话说回来,咱们也别须记者,吴助理的叫了,你就管我叫小吴,我管你叫须哥,可以吧!”
须予刚想开口,大门外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
吴用转身打开房门,“是楼上的住户回来了吧,今后你们就是邻居了,要不先去打个招呼?”
两人走到客厅,抬眼一看,六目相对,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
须予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段飞递过来的茶杯,吴用则努力地睁着他那眯缝小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口中的冷面段先生在给他倒水。
“这么说,冷,哦,不,飞哥,你就住在楼上?”吴用也恭敬地接过了段飞递过来的茶杯,接着用手指了指上方。
“对!”冷面段就是冷面段,回答简明且面无表情。
吴用喝了口茶压了压惊,“这可是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要成邻居了!”
段飞看了眼坐在餐桌旁的须予,问道:“这么说,你决定住下了?”
须予用力地点点头,满脸放光地看着段飞,“那么,请您多多关照!”
一边的吴用则自言自语道:“段飞,神秘的段美编居然住在我亲戚的房子里,我八卦吴居然一点也不知道,真丢脸,我可没脸再和别人吹我在这一带无所不知了!”说着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段飞瞥了眼吴用,让他独自放飞,转过头来问须予:“你准备什么时候搬来?”
须予想了想,说:“我东西不多,这几天得忙案子,星期天教堂有活动,我周六搬过来吧!”
“教堂的活动?”段飞又往须予的杯子里续了点水。
“嗯,我在教会孤儿院长大,收养我的是杰布森神父,休息日没事的话我会回教堂,帮着做一些服务工作。”须予说得很细致。
段飞放松了坐姿,抿了口茶,朝四周看了看说道:“事先房东没跟我说,客厅和厨房里还有一些我的东西,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可以把它们搬到楼上去。”段飞指了指沙发后面的酒柜。
须予连忙摆手,“这些都不用动了,我没有觉得不方便,你就放着吧,我不会动的。”
段飞正要开口,吴用突然跟中了邪似的猛地站了起来,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高声说道:“这么说,你俩,你俩就要开始同居生活了!”
就因为吴用的一句口不择言,段飞的脸一下子变了,也没留他俩午饭,只跟须予约好下午一点半警局见,便抽身离开了。
下午,当须予赶到强伟的办公室时,只看到段飞一个人在屋里坐着,表情放松,跷着二郎腿在看报纸。
段飞看到须予进屋,便指了指办公桌前的另一把椅子,说:“强伟去法医处拿报告了,先坐那儿等会儿吧!”
须予点点头,慢慢地坐了下来,接着小声地问了一句:“今天报告能出来吧?”
“应该可以,据说法医室昨晚通宵加班了,要不是几个数据需要时间催化,报告今天上午就已经出来了。”段飞说着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须予坐得笔直,双腿并拢,挎着的背包放在腿上,显得很乖巧,但屋里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