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吉普一溜烟的绝尘而去,段飞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须臾有些怯怯地看了他一眼,没敢提问,也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强伟则站到了树旁的垃圾桶旁,拿出根烟,点上,吸了一大口。
又过了一会儿,见段飞和强伟都没有反应,须臾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我们,我们不跟着去吗?”
“老板娘,来壶茶!”段飞没有回答须臾的问题,而是转头招呼了一声。
老板娘清脆地应了一句,不久,一壶清茶和三个杯子便出现在旁边的茶桌上。
“谢谢,这桌子先别收拾了,我们聊会儿天。”段飞又叮嘱了一句。
老板娘答应着退了下去,与此同时,强伟也靠了过来。
段飞缓缓地把茶壶里的水注入小杯子,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地舒展开来。
强伟第一个伸手拿过了茶杯,叹了口气,喝了口茶。
须臾一脸疑惑,左看看段飞,右看看强伟。
“须臾,接下来,我要和你讲一个很长的故事,也很久远了。我知道自从加入我们以来,你一直有很多疑问,对我们小组,对我们和日本人的恩怨,对我们这几个人真正的身份……想想也没错,我们有很多地方也确实令人费解。”段飞顿了顿,把第二杯茶递给了须臾。
须臾接过杯子,一眼不错地看着段飞,手指摩挲着杯沿,心脏忍不住怦怦狂跳了起来。他对段飞即将要说的内容,感到一阵惶恐,但又忍不住想听下去——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与不安的期待,
“好的,你说,我听着。”须臾用力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段飞指尖轻轻敲了敲冰凉的桌面,烟雾顺着风卷着茶香飘远,把他的思绪拉回了那个漫天战火的年代。
“嘭”石门又一次在须臾的眼前关上了。
桌边的三个人又共同经历了一次夹杂着生离死别的艰险征程。
茶香还在鼻尖氤氲,那段跨越近百年的故事虽然在段飞的讲述中略去了很重要的一部分,但依然激荡人心,那些藏在暗处的刀光剑影,那些刻在骨血里的家国责任,让此刻三人的沉默的掷地有声。
须臾攥着微凉的杯壁,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喉咙里像卡了一团浸了水的棉絮,堵得发慌。
强伟手里的烟早已燃尽,烟灰簌簌落在鞋尖上,却浑然不觉,他看着远处公路尽头扬起的尘土,开口打破了沉默:“别害怕,我们不是怪人。”
须臾缓缓点头,那些藏在心里却无法说出口的话让他涨得满脸通红。指尖把杯沿捏得发疼,但抬头时已经换上了另一副表情,开口语气也变得轻缓,“怎么会,之前是有很多事没有理通,这样说来倒都有了出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玄妙。”
段飞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茶底的苦涩顺着舌尖漫开,他抬眼望了眼公路方向,又垂眸望着杯中浮沉的碎茶叶,喉结微动,声音沉得像浸了千年的磐石:“这就是所有的故事,所以……”
“所以什么?”须臾突然有些害怕。
“所以,在大战来临之前,我想和你坦诚地说出这一切,我知道,你也在让罗切特调查我们。”段飞的目光沉静如深潭,却在须臾瞳孔里映出一点微颤的火光。
“那个,我只是……”须臾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段飞又给每个人的杯子里续上了新茶,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视线,“你没错,这很正常,也是我的问题,但是我们的故事太过离奇,有时的确不知从何讲起。”
须臾张了张嘴,喉间堵着许多话,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是挺离奇,换作是谁,平白听到这么一段横跨近百年的往事,都会慌神,我承认,我确实想查清楚你们的底,不是信不过,是怕自己稀里糊涂跟着走,拖了大家的后腿。”
段飞看着他紧绷的肩线,指尖叩了叩桌面,轻声笑了笑:“所以,你相信吗?”
“信!”须臾的声音沉稳而笃定:“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咳!”一旁的强伟终于发出了声音,他弹了弹烟灰,目光在两人之间缓缓扫过:“挺好,所以段大哥,我们接下来,怎么着?”
段飞把手伸进了衣兜,从里面掏出了一张小纸条:“这就是我今天来这里的真正原因,也是我与须臾讲这个故事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