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阵被齐纭彻底毁去。
那一刻,百千幽魂夺路而出,司瑶光差点以为自己又经历了一次暗夜。
所幸有云昭隐在旁护持,安抚幽魂,这次它们没再伤人,多数都向着北溟海的方向飘去了。
困顿苦厄,于此终结。
此间事了,便到了该作别的时候。
司瑶光与齐纭许久未见,临别时自然有不少悄悄话要说,于是云昭隐收到自家师尊的眼色,识趣地走到一旁玩机巧去了。
司瑶光为她理了理衣襟:“好好照顾自己。”
齐纭乖乖道:“嗯。”
“伤口还没好全,注意休息。”
“嗯。”
“回了中州之后不必太担心,此事可轻可重,只要说清楚,仙盟不会为难你的。”
“嗯。”
说罢,司瑶光自己倒笑了:“我这是做什么?啰里啰嗦的,烦人。”
齐纭摇头:“不,瑶姨不烦人。”
她看了看司瑶光,又瞄了一眼不远处的云昭隐。
后者正在摆弄机关盒子,察觉到她的目光,瞬间抬眼看了过来,眼神锐利又警觉,与看向司瑶光时全然不同。
齐纭欲言又止。
司瑶光:“怎么了?”
齐纭:“没什么。就是……”
她顿了顿,道:“师弟他,有些奇怪。”
司瑶光“啊”了一声:“他性子确实比较特别。”
齐纭:“不是这个。就是,嗯……”
她想了一会儿,半天才找出一个比较合理的形容:“就是,他看向瑶姨你的眼神,有点像……狼崽护食。”
司瑶光:“?”
齐纭望着她,一脸认真地点头:“真的。瑶姨你要小心。”
司瑶光怔了怔,有些哭笑不得。
被齐纭这么一说,她发现云昭隐倒真有几分像狼崽子。
至少喜欢咬人是真的,自己已经被他咬过不只一口了,如今肩膀头子还在疼呢。
“对了,还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齐纭:“何事?”
司瑶光不答,挥手将云昭隐唤来身边。
她问他:“之前在玉辰峰捡到的那只羽毛,还在不在?”
云昭隐:“在。”
司瑶光:“我有一个猜想……”
她话没说完,云昭隐的眼神已经动了一下,翻手将酸与之羽取出。
司瑶光心知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转身对齐纭道:“麻烦你了,我想知道这枚羽毛的主人,如今身在何处。”
近日东海乱局陡生,背后有巫族的影子;此前卢钦玄晋升失败,背后亦有巫族的影子。两件事接连发生,未免有些太巧了。
假如最后算出这枚羽毛的主人也在东漓海,那就说明两件事很可能出自同一个幕后主使,巫族与仙门为敌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
如今仙门最强的卦师就在眼前,不利用这个机会验证猜想,岂不可惜。
“可以。”
齐纭淡淡应下,“但是,卦不走空。”
“行,”云昭隐自然晓得规矩,掏出一枚极品灵石,随手抛给齐纭,“这是卦金。”
齐纭见状,展开手掌去接,可是动作慢了一拍,灵石从手边擦过,“咚”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司瑶光:“……”
齐纭:“……”
云昭隐以拳掩唇轻咳一声,主动捡起地上的灵石,拍去了上面的泥土,然后用手递给齐纭。
齐纭:“谢谢。”
说着,她熟练地将灵石收起来,没再多看一眼。
毕竟只是守规矩走个过场,她本人对金银玉石并没有什么兴趣。
齐纭将琉璃星盘置于掌中,那枚酸与之羽则被放在星盘中央。
她拂袖一挥,“闻星”便动了起来,一张九宫八卦图赫然浮现于星盘之上。
接着,齐纭再一挥袖,只见有如星斗一般的光点成对落入星盘之中,不多不少,恰好六次。
起卦甫一结束,齐纭无需掐算,便已知晓结果。
“巽在东南。你们要找的人,已离开东海,向南而去。”
闻言,司瑶光与云昭隐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个结果虽然和他们料想的不太一样,却反倒成了极为重要的线索。
这枚羽毛的主人曾出现在渊华宗,其后又出现在东漓海,那么两件事便极有可能都是此人手笔,甚至这样做还不够,还要转去别的地方继续布局。
若想追查下去,这一趟南鸿海又是非去不可的了。
一卦毕,齐纭收回琉璃星盘,将酸与之羽还给了云昭隐。
司瑶光笑笑:“果然,我就说,在你这儿定能有所收获。”
齐纭:“瑶姨,你要独自追查羽毛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