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隐在旁“啧”了一声:“还有我呢,师姐。”
齐纭看向他,也不生气,语调平静如水:“我看到了。这是至关重要的一件事。不仅对问卦者,乃至对天下苍生,都至关重要。”
她话音落下,云昭隐哼笑一声。
“什么‘天下苍生’……”说着,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了,“那些仙门修士,当初就是拿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来压我师尊,要她去封印幽界鬼门。如今一转头,又说什么‘修仙界强者为尊’,不承认她做过的事了……师姐你说,可不可笑?”
齐纭垂眸不答。
“昭隐,你这话错了,”司瑶光拉住他,淡淡道,“我要做什么,是我自己决定的,至于他人口中的功过是非,与我没有干系。”
云昭隐被她握住手腕,先是一怔,随即泄了气,委屈道:“师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讨厌别人对你说这种话。”
司瑶光叹了口气,抬手摸摸他的鬓发:“我知道。但阿纭不是外人,她没有恶意的。”
云昭隐“嗯”了一声。
齐纭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互动,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奇怪。
司瑶光虽然是个随性的人,却也没有狂放到不讲规矩,从前她与卢钦玄相处的时候,双方都是客客气气的,凡事点到为止,从来不会做这么亲昵的动作。
……难道这就是,因材施教吗?
因为师弟是狼狗变的,所以要用养小狼狗的方式与他相处。
摸摸头、呼噜呼噜毛、带他出来遛弯,都是培养感情的方式。
原来如此。
齐纭觉得自己好像懂了。
回头她得再去请教一下温念,听听她怎么说。
齐纭拉回思绪,问司瑶光:“此行吉凶,可要我为你们再卜一卦?这一卦,不收卦金,向天借命。”
司瑶光听得她言外之意,当即回绝道:“不行。”
修到齐纭这个境界,的确有可能逆天改命,可违背天道之事,向来要偿还百倍代价,做不得。
她自己的命数,当然要她自己来写。
至于苍生的命数……也是由无数苍生亲手写就的,她司瑶光,无从代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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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姨,我走了。”
“阿纭,如果查出了传送阵法的线索,记得传信给我。”
“嗯。”
司瑶光对齐纭笑了笑:“好啦,愿你椿寿长吉。”
齐纭:“嗯,天星大吉。”
顿了顿,她将目光转向云昭隐:“你也是,天星大吉。”
云昭隐挑眉,但还是略一颔首,认真回应了。
道完别,齐纭挥一挥衣袖,启动“闻星”,倏忽便不见了踪影。
“……哼。”
云昭隐望着齐纭消失的地方,终于把手臂放了下来,不自然地发出了一道气音。
司瑶光看向他,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云昭隐的鼻子动了动,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其实这些天以来,血腥味他已经闻得够多了,但这次的很新鲜,若有若无,像是刚刚飘来的。
他顿觉不妙,下意识看了一眼司瑶光,发现她的肩头居然在渗血。
昨日的记忆仍在脑海中盘旋,云昭隐立刻意识到他又一次在濒临失控的时候咬伤了她,恨不得啪啪打自己几个巴掌。
至于这伤口为什么还没愈合,恐怕还是跟幽冥之气有关。
经历了这一路,她的身体没时间调养,仓促服食黄泉草之后,又被沾染了幽魂气息的他所伤,于是灵力便不够用了,无法净化伤口,便一直痊愈不了。
注意到云昭隐的目光,司瑶光也顺着瞥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头子,然后突然“哎呀”一声。
“好痛好痛。怎么流血了,是我方才动得太厉害了吗?怎么办啊昭隐,你来给我看看?”
被她故意这么一逗,云昭隐反倒笑了,姿态放松下来,甚至没那么自责了。
他三两步走到司瑶光跟前,真的抬手搭上了她的肩头,指尖轻轻地划过渗血的伤口,生怕把她弄疼了。
“师尊,伤口这里要上药,才能好得快些。我来吧。”
上药?他来吗?
司瑶光笑容一僵:“徒儿啊,为师……开玩笑呢。”
“我知道,”云昭隐垂着眼睫,轻声说,“可师尊之前已经把伤药都散出去了,如今无药可用,只能以医者灵力修复,弟子便想献个殷勤,给师尊赔罪。”
司瑶光呵呵地笑:“没事,皮肉伤,过几天就好了。”
“师尊,我是水灵根,能养木的。”
“……”
“师尊,这块皮肉已经与衣料粘连,再不处理,便要剜肉了。”
“……”
“师尊,对不起,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那这伤,我陪师尊一起受着。”
说罢,云昭隐真的取出“灭疾”,挥手就要往自己肩膀上招呼。
“……”司瑶光终于忍不住了,“停。不可以自虐。”
云昭隐堪堪停手:“那师尊也不可以自虐。如今不过你是病患,我是医者。就听我这一次吧,可以吗。”
他看着她,眼角微微垂着,好像在等她的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