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隐指尖燃起一簇火焰,将那布条烧成了灰烬。
快跑……?眼下司瑶光还在病着,怎么跑?
这不死国古怪虽多,但要保她周全,云昭隐还有些把握。
何况他们冒险进入不死国,就是为了捉住巫族的人,这件事做成之前,司瑶光定是不会走的。
他会与她一道。
而且,他也有私心。
这些不死民表面上客客气气,实则对那永生的秘密讳莫如深,可他偏偏想知道,这世上有没有真正的延命之法。
就像司瑶光身上修为散佚的古怪症状,极有可能也是因四海而生,如果弄清楚不死之国的秘密,会不会对治疗她的病也有帮助?
云昭隐定了定神,处理干净方才留下的痕迹,带着薜荔走回床榻边。
他取下薜荔的草叶,只取其中精华,以灵力凝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接着,他捏住司瑶光的下颌,引导她张开嘴,将那药丸含在舌尖。
身为医修,类似的事他做过很多次,熟练得不能再熟练,这回却莫名生涩,每个动作都仿佛慢了半拍。
见她已将药丸服下,罢了,他原本打算收回的指尖忽而一顿,鬼使神差般地抹过她的唇瓣。
是软的。
若不是生着病,她平时的唇色不会这样苍白。
云昭隐眼底一暗,喉头滚了滚。
下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像被烫到似的收回了手,就连一对耳朵尖也烧红了。
他心虚地起身,跑到一边去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仰头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他眼见着薜荔起了效果,司瑶光的眉头舒展了些,看样子似乎是睡着了。
一般来说,唯有炼气与筑基时期的修士需要依靠大量睡眠来调养精神,而司瑶光已经恢复至金丹,睡眠便不再必要。
但她毕竟奔波劳累了这些天,又突然生了病,若能不被打扰地休息一晚,自然再好不过。
于是云昭隐念了个安神的口诀,指尖在她眉心一点。
他知道,这么多年来,她从没有真正安心地进入过梦乡。
在她的潜意识里,夜、雨、风、雷,所有黑暗中的动静都会将她带回那一日,带回那个黑黢黢的幽界鬼门之前,让她一遍遍回想起噩梦开始的地方。
苍生在前,她选择走出这一步,即使她自己也会害怕。
之所以能够知道这些,是因为这些年来,云昭隐从没有真正搬离过绯雪峰。
在很多个星光黯淡的夜晚,或是天色未明的清晨,他都会悄悄踏入绯雪峰的阵法,坐在树梢或石头上,远远地望着她的小破屋。
这就是他留在渊华宗的全部意义。
想到这里,云昭隐又重新牵起了她的手,轻轻地,尽量不弄出太大的动静。
月色透过窗,洒进这间疏于打理的简陋小屋,铺下满地的霜。
云昭隐背对着月亮,像一棵巍巍玉松,守着他的这片寸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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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后。
司瑶光醒了,刚一醒来就听见系统“叮叮叮”的提示音。
“进度更新,‘尝百草’任务进度:26/100。”
“恭喜解锁新图鉴:薜荔。味酸,性凉,食之已心痛。”
司瑶光盯着图鉴看了一会儿,道:“我没吃啊。”
系统:“有人给你喂的。”
司瑶光:“……哦。”
系统:“很好,此人有潜力成为本系统的代执行人。”
司瑶光:“行了,又不是吃不动,你别把无关的人扯进来。”
系统没有回话。
司瑶光心道系师傅怎么哑火了,却也没再纠结,因为她听见小徒弟叫自己了。
“师尊……!”
司瑶光朝他转过头去,问自己睡了多久。
“不到十二个时辰。”
司瑶光松了口气,道:“还好,只耽搁了一天。”
“这不叫‘耽搁’,”云昭隐用对待病人的口吻对她道,“师尊你得先把身体养好了,再去关心其他的事。”
“嗐,”司瑶光不在乎地摆摆手,“又不是大罗金仙,谁身上没点小毛病,不妨事。”
说罢,她掀开被子就要下榻。
云昭隐将她拦了一下:“确定没事了吗?头晕不晕?心口呢,还痛吗?”
司瑶光:“没事,头不晕眼不花,心口也不痛了。”
云昭隐见她气色尚未恢复,仍不放心:“师尊有什么想做的,让我去吧,你再歇会儿。”
司瑶光怔了怔,奇道:“昭隐,话这么密,都有点不像你了。”
“……”云昭隐抿起嘴唇,不言语了。
昨日看到她那样倒在自己怀里,他是真的被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