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瑶光见他不再拦着,蹬上鞋袜便要起身。
哪知忽然眼前一黑,要不是被云昭隐及时扶住,估计又得一屁股坐回榻上。
她侧头一看,只见他挑了挑眉,做了个“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
司瑶光轻哼一声,嘴硬道:“只是没站稳罢了。”
云昭隐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师尊真想出门?”
“嗯,哪怕随便走走也行。不死民对你我疑心未除,若一直闭门不出,反倒显得可疑。”
云昭隐妥协了:“也好。我陪师尊一起。”
司瑶光笑着揉了揉他的脸:“这才对嘛,我的好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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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云二人临时居住的屋子位置偏僻,走一阵才能回到不死民群居的地方,也就是她昨日发病之处。
听说薜荔是首领夏鲤叫人送来的,司瑶光便想找人问问夏鲤的住处,亲自登门道谢。
可是回到昨日的地方,二人既没见着夏鲤,也没见着夏鲟,反倒有一群不死民围在那水缸边上,也不知在瞧些什么。
司瑶光牵着云昭隐走到近前,察觉到他们靠近,那些不死民纷纷侧目看过来,上下打量二人。
其中一位不死民冲着他二人吹了声口哨:“汝等是首领带进来的外乡人?”
司瑶光点了点头。
“哟呵,好一对苦命鸳鸯。只是不晓得,这苦命鸳鸯的肉,吃起来会不会也是苦的?”
司瑶光:“……”
这人是疯子吗?
听他口气,要吃的哪里是什么“鸳鸯”,分明是他口中的“外乡人”,也就是他俩啊。
奇怪的是,周围的不死民听了他的疯言疯语,脸上竟没表现出半点惊讶,反倒一齐嘿嘿哈哈地笑了起来。
……也不知是在笑那疯子,还是在拿他俩“外乡人”寻开心。
只有那人身旁的一个不死民,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低声道:“别瞎说,首领会发怒的。”
那疯子嘿嘿笑了两声,转而往水缸里一指,继续道:“夏鲈不见了。本来鲈鱼也是很好吃的。”
“夏鲈……不见了?”司瑶光喃喃道,“昨天不是还在缸里和她哥哥说话吗?”
云昭隐个头高,踮起脚便能看清水缸中的状况,他越过人堆的缝隙望了一眼,发现里头确实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抱着手臂,随口道:“或许从一开始那缸里就没鱼,都是夏鲟想象出来的。”
司瑶光:“不太可能吧?这么多人在旁边,应该都看到了。”
云昭隐挑了挑眉,附在她耳边悄声道:“可是师尊,我看这里的不死民都像是得了癔症,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闻言,司瑶光似笑非笑地戳了他一下,提醒他别乱说话。
这时,二人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我、我在这里。”
他们转头一看,发现居然有个少女躲在草垛后头,正怯生生地朝这儿看。
这少女的皮肤上也有文身,半条手臂都是黑的,图案与其他不死民相差无几。
司瑶光试探着朝她走了两步,凭直觉问:“你是夏鲈吗?”
只见那少女点了点头:“是。”
“你怎么跑那儿去了?”
夏鲈顿了顿:“吾发现哥哥不在,吾要去找哥哥。可是……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他……”
司瑶光:“这样啊。”
此时有不死民也注意到了动静,纷纷离开水缸,朝这边走来。
“夏鲈?是她吗?”
云昭隐见有不死民凑了过来,身子往旁边让了让,顺便将那些人胳膊上的文身都仔细比对了一遍。
他眼睛尖,对细微之处洞若观火,只看了几眼,眉头忽然一蹙。
之前离得远,他和司瑶光都以为这些不死民皮肤上的黑色源于某种涂料,就像之前东漓海的巨人族一样,仅仅是为装饰用的。
可如今近距离观察,他却发现,这根本不是用颜料画出来的,因为那些文身既没有涂抹的痕迹,也没有磨损的痕迹。
倒不如说,那些如同古老符号一般的黑色图案,就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
这让云昭隐想到了胎记。
可是,哪有一个种族的人都长着同一种胎记的道理……?
云昭隐意识到,这件事恐怕不一般,甚至有可能是不死民秘密的一部分。
他心下有了分辨,却并未声张,只是偏头看向司瑶光那边。
只见那名叫夏鲈的少女一直拽着她的衣袖,不肯放她走,似乎是在请求什么。
司瑶光看上去有些为难。
云昭隐不喜欢除他以外的人缠着司瑶光,暗自“啧”了一声,正要上前将二人分开,脚底忽然踩到了一个东西。
他挪开靴子,低头将那东西捡了起来。
仔细一看,是片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