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之国的等级秩序十分森严,除却执掌生杀的大国师,权利最大的便是三大巫使。
这一点,司瑶光也曾有所耳闻。
她还听说,三大巫使的名号是固定的,每代由不同的人选来继承,分别叫做白狐使、黑鸦使和青蛇使。
如今青蛇使的踪迹出现在不死之国的地道内,这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自明。
这么看来,司云二人的推测是对的,巫族先一步从东漓海来到了南鸿海,在这里继续经营他们的布局。
之前在地上的时候,首领夏鲤突然对他们发难,或许也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异常,可惜她弄错了自己真正的敌人。
“所以巫族的巫使,就在我们附近?”
方才那阵奇怪的动静,也许就是这青蛇使弄出来的。
云昭隐点点头:“这种青蛇鳞片很罕见,不会有错。”
司瑶光:“这巫族倒也不讲究,随处丢东西,咱们跟着捡了一路,收集了一路线索。”
云昭隐:“巫族的施术方式就是如此,需要借助兽类的羽毛、鳞片、骨骼等,一边用一边丢。”
司瑶光:“哦,那咱俩岂不成了捡垃圾的。”
云昭隐笑了一声,正待再言,那尖锐的女声又一次响起,听着距离更近了。
“啊啊啊啊——!别……救救我……救……”
求救的呼声清晰传进耳内,一声比一声更加凄惨,直教人头皮发麻。
云昭隐却不吃这套,冷脸嗤道:“装神弄鬼,无聊的把戏。”
“……”
司瑶光侧耳细听了一阵,却觉得不像幻术,倒像是真的求救声。
但这地道里除了他们就是丧失神智的不死民,还有一个神出鬼没的青蛇使,总不能是后者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遭难了吧。
眼下没有岔路,只有一条路可供行走,若此时退避,就相当于原路折返,实在不值。
她与身侧的云昭隐对视了一眼,见他脸色仍是煞白,便有些犹豫起来,无法决定还要不要继续前进。
反倒是云昭隐主动牵起了她,迈开步子道:“走吧。”
司瑶光:“……”
她遂不言语,随着他一起走了。
眼前这条路并不是笔直的,走着走着便能看到一个拐角。
云昭隐的耳朵尖动了动,快要走到头的时候,忽然拉着司瑶光停了下来。
他示意司瑶光收起九曜燃星灯,以便隐藏他们所在的位置,随后不知从何处掏了一只木制机关蜂出来,在上面简单使了个法诀,将它放了出去。
司瑶光小声问他:“这小东西也是你做的?”
云昭隐也学着她的模样小声回道:“随手拼的……一个半成品,没什么大用,就是派它去探探路。”
说罢,他将自己的一部分感官与机关蜂连通,指尖微动,用灵力操纵其往更深处飞去。
司瑶光屏息等了一会儿,片刻,听见云昭隐道:“找到了。”
他顿了顿,喃喃道,“怎么……有两个人?”
话音刚落,却见他指尖的灵力光芒闪动了两下,然后忽地熄灭了。
云昭隐收回手,飞速说了句“被发现了”,然后提步向前急掠出去。
司瑶光见状,连忙跟上。
待二人前后脚赶到时,现场只有一个身影,另一个却已经逃了。
黑暗中,司瑶光没能看清逃掉的人长什么模样,只依稀听见蛇吐信子时发出的“嘶嘶”声。
那大概率就是青蛇使了。
云昭隐轻轻“啧”了一声,正欲追上那道影子,却被司瑶光拉住了衣袖。
“等等,别追了。”
他脚步一滞,转头看去,见司瑶光重新取出了九曜燃星灯,照亮了他们所在的区域——
在灯光边缘的角落里,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正倚着墙壁喘息。
瞧那身形,显然是一个女子。
此人身下全是鲜血,偱迹看去,那些血都是从她腹部的伤口流出来的,并且仍在汩汩地往外冒。
司瑶光提着星灯,正待靠近她,然而才走了半步,对方的身体便猛地一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司瑶光只好停下脚步。
而她身侧的云昭隐不声不响地盯着那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夏鲈。”
他声量不大,刚好能够传入对方的耳朵里,而后者一听到这个名字,颤抖的身体忽然僵住不动了。
“夏鲈……”司瑶光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怎么会?”
云昭隐:“每个不死民的文身虽然相近,却各不相同。我记得夏鲈的文身,就长这样。”
司瑶光听罢,重新将目光放回她身上,探头轻声问:“夏鲈,你怎么从地上跑到这里来了?是你哥,还是夏鲤……”
然而夏鲈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捂着受伤的腹部一味摇头。
虽然她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并不好,却不像是疯了的样子,也没有什么攻击性。
这样“正常”的一个不死民,为什么会被丢到地道里?
“她恐怕不是地面上那个夏鲈。”云昭隐忽然道。
“地面上、地道里……你是说,有两个‘夏鲈’?”
云昭隐点点头:“师尊还记得吗,我们曾经捡到过半枚龟甲,那是列宿宗修士常用的东西。”
“记得。正因此,你我怀疑有其他人族修士混进了不死之国……等等,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