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一束耀眼的青绿色光芒自远处升起,天空中祥云聚合,正是荻山的方向。
横渡南海的舟中人抬眼望去,神色微变。
“贺叔,你看到了吗,是不是她……”
贺延年顺着他的目光回首,眺望远处的荻山山顶,微微眯起了眼。
“是她。”
该说不说,不愧是曾经的“天眷双星”之一,明明都已经成了半截身子入土的将死之人,居然还能在四海觅得机缘,重新升境,真是不可思议。
可她就算拼命挣扎,又能走到哪一步呢。
她能越过简行真,越过三宗,越过整个中州仙盟吗。
身为人族修士,本就不该站在四海一边,而她从最开始就选错了路。
贺延年收回视线:“晋升元婴而已,不足为奇。待你我回去,把帝匡的仙宝交给简师兄,他便是千年内飞升仙界的第一人,这群蝼蚁又算得了什么。”
“……”储青羽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切记,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这匣子里是一本上古剑谱残篇,没有其他物什。”
储青羽点了点头。
“贺叔,你在防着谁?”
贺延年面色一沉,低声道:“当然是那个……在背后安排了这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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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明虚宗,长老殿内。
储青羽中了夏鲷的毒,本就活不长久,返回宗门之后,便直接与简行真神魂融合了。
与长相青涩的储青羽不同,如今的简行真已是一副成熟稳重的青年模样,着一袭青灰色长衫,发髻高束,剑不离身,坐如玉山。
获得他的记忆之后,简行真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十分微妙的表情,脸色一阵红青白交替。
他对这个分身很失望,言简意赅地评价道:“废物。”
贺延年坐于他下首,屋内只有他们师兄弟二人,自然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贺延年笑了一声,道:“师兄的这具分身,本就是你最想剥离的部分,有弱点也在情理之中。”
“弱点……”
简行真将这两个字低声咀嚼了一遍,脑海中莫名闪过一道紫衣身影。
司瑶光,她为何去了四海……?
罢了,他已经给过她不只一次机会,是她自己不要的。
他定了定神,不愿再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这时,贺延年从袖中取出了早已备好的匣子,毕恭毕敬地呈到他面前。
“师兄,这是你要的东西。”
“嗯。”
简行真颔首,接过匣子,当着贺延年的面将它打开。
然而他只往里扫了一眼,眉头便蹙了起来。
贺延年:“怎么了师兄?可是有什么不对?”
简行真不答,抬手将那宝珠与龟甲从匣中取出,灌注灵力细细探查了一番。
片刻后,他眼神一寒,道:“错了。”
“错了?”贺延年表情愕然,“这不是帝匡留下的秘宝吗?”
“是。但这里面没有仙力,只有两个死物而已。”
“怎么会,难道我消息有误……?”
贺延年垂下眼睑,仔细回想一阵,忽然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什么。
这匣子是司瑶光最先拿到的,虽然最终到了自己手上,但她当时根本不打算再抢,反而选择留在荻山上,没过多久便破境了。
所以,极有可能是她偷偷动了手脚,当匣子被夺时,真正附着了仙力的东西已经提前进了她的口袋。
……瑶光师姐,看来我们所有人都还是小看了你啊。
自囚于绯雪峰的这一百多年,她收敛了所有锋芒,几乎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以致于他们全都忘了。
忘了当年一招“绯雪散华”引得连绵花雨三日不绝、让整个修仙界都为之倾倒的瑶光真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她怎会那么轻易就教人讨了便宜去。
贺延年想通了其中关窍,再去看简行真的脸色,便知他也意识到了什么。
“师兄,要不我再去一趟四海?”
“没用的,”简行真把东西丢回匣子,放到一边,“不必。”
“可是如此一来,师兄你的飞升机缘怎么办?‘天眷双星’仅剩一位,你可是修仙界唯一的希望啊。”
简行真默然不语。
“罢了,既然师兄不愿,那便不提了。但依我看,还是得找法子破局。像我之前与你说过的那件事……”
简行真打断他:“那是你们的筹划,我不参与。”
贺延年抬手斟了一杯茶,放到他手边,劝道:“师兄,中州灵气日渐稀薄,阻碍修行,这是不争的事实。倘若真能借力于四海,那可是造福整个修仙界的好事。只要师兄亲自坐镇,必能大局底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