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行真垂眸不答。
见他没有立即回绝,贺延年顺势道:“仙盟大会就要开了,师兄不妨去瞧瞧,便知此事可行否。”
简行真将目光落在地面上,思索了一阵才道:“知道了。”
——————
中州尚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此时的南鸿海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司瑶光在仙力的引导下顺利破境,加上自己遍尝药草攒下来的灵力,如今直接恢复到了元婴巅峰。
她带着昏迷的云昭隐和重伤的夏鲷回到不死国,才发现那里已是一片狼藉,仅剩断壁残垣,就连那些不死民也全都消失了。
整个不死国就好像被巨人一脚踩碎的玩具,再无生机可言。
司瑶光心头感慨,莫名涌起一阵悲哀。
四下寻找之后,她发现自己和云昭隐之前待过的小屋居然没被毁坏,想来是位置太偏,又没人居住的缘故,侥幸逃过了一劫。
她将云昭隐在小屋安置好,一转头便发现重伤未愈的夏鲷擅自撞开门跑了出去。
司瑶光本不打算再管她的事,但又唯恐遗漏了什么,想想还是决定出门去寻她。
找到夏鲷的时候,只见她伏跪在废墟里,用手不停地扒拉着地上的残片,苍白的发丝在风中如枯叶般颤抖着。
“毁了,全毁了……”
不死的诅咒毁了,不死国也毁了。
地上还残留着列宿宗阵法的痕迹,或许灵族看不懂,但司瑶光却能一眼辨认出来。
施展这道阵法的人,修为本事远远比不上齐纭,却是特意针对不死民布下了杀招。
因为帝匡的诅咒导致不死民们魂魄不齐,所以一旦乌娅将幽魂引来,它们便会本能地与不死民进行融合,寄生在他们的身上,变成一个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而不死民的生命和神智也会被逐渐耗竭,直至真正的死亡来临,再也没有重生的机会。
今日之后,不死之国将会彻底从这世间消失。
司瑶光站在离夏鲷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眼前的景象,所有思绪都化作微不可闻的叹息,转瞬消散在风中。
“……既造恶业,何求善果呢。”
她就这么静静站着观望了一会儿,紫衣翩然,遗世独立,如偶然路过尘寰的一只蝶。
不知过了多久,在彼此纠缠的风声哭声虫鸣声之中,司瑶光隐约听见了另一种格格不入的声音。
如今她已是元婴巅峰,加上神识强大,对这一点微小的动静也能洞若观火。
“谁?!”
她沉声喝问。
来人呼吸一滞,哪里敢应声,当下扭头便走。
然而此人修为不及司瑶光,又不小心露了个大破绽,没过多久便被追上了。
“站住!”
司瑶光唤出金竹丝缠上对方的脚腕,后者身形一顿,情知无路可退,只好转过身来面对她。
竟是一个身穿黄色衣裙的小姑娘。
她看上去矮小又瘦弱,像是没吃过几口饱饭,然而那成熟又戒备的眼神却骗不了人。
她至少也有一百来岁了。
而且这眼神,让司瑶光想起一个她曾见过的不死民:夏鲈。
所以她就是那个假扮夏鲈的奸细,而真正的夏鲈却被丢进了地道,要不是她和云昭隐,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司瑶光略略打量一眼,便猜到了这姑娘的来历。
无他,只因三宗各有规定,渊华衣白、明虚衣青、列宿衣黄,除非你是客卿或长老,否则平日里弟子们穿的都是同样服制。
而眼前这位,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来抓她,所以解除乔装之后,衣裳已经换回了列宿宗的黄色制式,此刻已没有辩驳的余地。
果然,司瑶光的猜测没有错,三宗都有人参与到了这件事里。
她抬手,轻轻曲了下指节,操纵起两根银鳞针,一左一右对准了那人。
“说,你背后的人是谁,”司瑶光沉声道,“好好回答,否则我有千百种法子让你不得不开口。”
“想知道是吗?”
对方勾起唇角,一字一句道:“听好了,指使我这么做的人,是我宗掌门,齐纭。”
齐纭?!
听到这个答案,司瑶光眼神一冷,金竹丝猛地收紧,银鳞针亦向前进了半寸。
“死到临头了,还敢胡言乱语。”
“你不信?”对方森然一笑,咬死道,“没关系,就算你现在杀了我,我也不会改口的。”
“齐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她向我保证过的,我信她。”
听她说话的口气,绝非寻常身份,对方错愕了一瞬,问:“……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乖乖回答方才的问题。”
“不,白衣紫裳、金丝银针,还有手腕上的老檀白玉珠……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司瑶光!”
“……”
保生大帝南极仙翁啊,怎的又被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