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剑暂由剑阁代为保管,那是浮光宗的剑。”她说。
吐吸洒在堪妄耳垂边。他紧挨着尤苍,呼吸间全是她身上的青竹气味。
尤苍将腕上人菩提摘下,菩提子白光闪闪,还是戴在了堪妄手上。
“菩提舍利还给万佛宗佛子。”
剑影掠过,已不见尤苍其人。
“尤苍是魔种,已归还浮屠剑与菩提舍利子,现逃入人间。”白三千有些不可置信,他下意识去看左烨,却见她面不改色将简讯捏碎。
“……李折绵都回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派弟子去捉拿尤苍。”他见左烨走远,又去眺望山何峰,那里常年剑气盘桓,这几日剑气都泄了许多。
解云叹了口气,她拍拍李折绵的肩,这是她唯一的弟子,确实让她感到失望。她想了想,还是说:“尤苍就不会和你一样优柔寡断,她擒住堪妄的动作又快又很,一点看不出他们曾经是关系要好的同门。”
李折绵不说话,解云就算心再硬,也无法舍下这个倾注许多心血的弟子。
闭个关的时间而已,怎么会出这么多事?
“为师算是了解你,但做师父的仍要提醒一句,不要扛着南海剑阁的名头去做离经叛道的事,他是剑阁大师兄,已经与剑阁分不开斩不断了。”她说,“不要逼为师清理门户。”
又下雪了,夜里的雪也如此显眼,一大团一大团飘下来,和海上大雪差不多。
尤苍手里拿了一枝梧桐,这是清晨外出时插在她窗上,桐木就在周边晃悠,就是不来找她。
邬不言从柳树下出来,一团一团的雪落在他的斗篷上,他还带着面具,上面画满了类似鹰的羽翼样的图案。
尤苍看了两眼,从他身边走过上了桥。已经跟了三天了,他也不嫌累。
邬不言见尤苍总算看他几眼,从斗篷里摸出一把羽扇,拍干净身上的雪。
“你不如去清音楼,你还记得沈将明吗?那个去了临水秘境的凡人。” 他跟在尤苍身后亦步亦趋,一点没有前两日在万佛宗朝她发难的样子。
“你别忘了还有栾七,他的心思我都知道,还要去和你解释一遍吗?”邬不言一直说,他嗓子都有些哑了。
“什么心思?”尤苍不解,她瞥了眼邬不言,指尖微动,将像是枯掉的水草一般的心魔悄悄缠到梧桐枝上。
“他迷恋你,你不知道?”邬不言不信。起初他也看不明白栾七的心思,后面把沈将明的记忆回笼后再看见栾七就一清二楚了。
尤苍手一甩,把梧桐枝扔进河里。
她转身对上邬不言的眼睛,也就只能看见他的眼睛了。
雪花掉在她的睫毛上,眨眼时会模糊一块地方。
她忽然勾起唇笑,许是天冷,她的嘴唇也殷红,像涂了口脂。
邬不言看见尤苍答唇瓣在开合,她说:“你把它捡回来,我就答应去清音楼。”
“……好。”邬不言是咬着牙说的。尤苍的修为已经化神,这还是她想展露出来的,实际修为如何不可估量,这漫天瘴气全能变为她所用。
可他却卡在化神巅峰九百年,不得寸进。他着屈辱,跳下河去捞那截枝条。
河里结了冰,雪不断往下落,都有些模糊了邬不言的眼睛。河里的水草还在飘遥,有一小簇想要缠到他脚踝上。
邬不言伸手一捞,就将不知死活的水鬼扔到柳树下,生生将树撞歪。
尤苍顺手打了道佛印,水鬼拉了小孩下去,没有超度的可能。
“砰——”
薄冰撞向岸边青石弄出些动静。
邬不言还在水,梧桐枝已经拿到,水鬼的头发还有几根缠在他手上。
心魔已经不见了,它找到了新的灵台。
尤苍轻笑一声,她弯下腰,好心情的握着邬不言的手,将他拉了上来。
梧桐枝被她又丢回水里,这次它倒顺着水流飘远了。
邬不言方才就懵了,现在见尤苍又把梧桐扔进河里,下意识就想跳下去捡。
“你要做什么?”尤苍有些惊讶,她拉着邬不言的斗篷,盯着他的面具瞧。
“我不要了,你不用再去捡。”她说。
邬不言后知后觉,他总觉得水打湿了他的衣服身上才起了热气。
下了一个月的大雪,总算停了,路有冻死骨不是玩笑。
释试领着弟子将尸骨掩埋好,立了块无名碑为逝去的人超度。
“听说了吗?!三日前李折绵叛出剑阁了!他还是南海剑阁的大师兄,现在剑阁的事务都交到赵玉手上了。”
“岂止叛出剑阁?他不是当场被解云尊者废了修为,就算逃出剑阁也过不了广阔无垠的南海。我看,他是必死无疑!”
结伴的散修跟在佛宗弟子之后,借着他们的本事免得被魔族不声不响杀咯。
“尤苍也真是邪性,是不是她在哪里,哪里就会倒霉出事?”
“两位慎言,祸从口出,佛修讲究这些,若两位还想再说,可以离开。”释试垂着眼说,他手上绕了两圈佛珠,捻佛珠的动作像是在撵头颅。
那两个散修咽了咽口水,不敢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