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膝盖！我的波棱盖！我的髌骨！”

白止予努力掀起眼皮，视线飘向他。

黄井抱着膝盖，蜷缩成大大一团，本来就泛黄的草，被他这么一压，像撒满葱的饼。

“有狗屎。”白止予指向石头，睁眼说瞎话，等黄井起身，一脚踩在他屁股上。

对方怕扑在狗屎上，双臂奋力震动，腰部发力，愣是没倒。

白止予鼓掌捧场，趁他打算得瑟无心顾忌太多时，扎了个标准的马步：“好机会！”

“我操！你挖我腚眼子干啥！”黄井脸青一阵白一阵，眼前的恶魔却只是笑笑，再次做出攻击姿势，他脚尖一转，却被白彧牢牢禁锢在怀中。

白止予对这个组合技非常满意，手上力道重了几分。

鬼哭狼嚎已无法形容黄井的绝望呐喊，攒动的脑袋击鼓传花似地转过来。

台上主持人喉间一滞，干笑两声：“接下来有请护理九班张玉昕，乔莉，戴美思同学带来舞蹈串烧，掌声欢迎。”

白止予笑容僵住，余光看见张玉昕走出厕所，急匆匆往这赶，行至身边时射来意味深长的目光，粘在身上，使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音响再次打出鼓点，他眯眼望去，秦勉和木泽全一前一后已经准备下场。

表演反响不错，吴晨举着两根应援棒，满面春风。

白止予心道完蛋，他说过会全程录制加拍照，现在不仅忘了，更是只看了一半表演。

秦勉往观众席扫了一眼，垂下眼帘，脚尖捻着地上的亮片，也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吴晨笑的直不起腰来，指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见秦勉小跑赶来，白止予选择装瞎到底，迈开腿往校门口走，先躲再想借口，黄井心虚跟上，两人相视一笑，步伐越发大，上演一场平地追逐战。

后颈传来一阵凉意，脑中浮现天坠鸟屎的画面，惊地他缩肩，脚下速度忽地慢下来，鞋子留在原地，他却在惯性下跑出几米才刹住脚。

黄井挑眉，甚至没有思考，抬腿踢去。

四年踢足球史不是盖的，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落在那位劝分的中年男人面前，所有人都呆愣住。

因为他是老校区校长，白止予也是才不久看到雕塑旁校长画像才知道的。

校长嘴呈圆形，扶正眼镜，把鞋捡起来环顾四周，“谁偷袭校长啊，道具真是不尽人意。”

所有人陆续投来目光，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白止予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低头瞅了眼自己的彩虹色袜子，不知道往哪里藏。

黄井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双手合十，磕磕巴巴道歉，“义父，我真不是故意的，脚自己动了你懂吧，我真踢足球踢多了，下意识就……脚贱。”

“你怎么不把自己头踢掉呢！”他面露难色，正犹豫要不要在万人瞩目下认领自己的鞋，白彧拍了下他的肩，把两只鞋脱下，大大方方走过去。

蓝色袜子在草坪上炫彩夺目，几乎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可他神色平静无波澜，像个刚被人欺负依旧不服气的小乞丐。

校长揉了揉他的头发，满脸宠溺：“年轻人不能报复心太重，你们年纪轻轻，对爱情认知不够，更何况是……对吧，我劝你们分手是对你们好，不能因为这个就有讨厌我的心理，甚至想谋杀我。”

白彧点头，看不出开玩笑的架势：“校长，这是手捧花，可惜您没接住，不然您很快就会遇到自己的真爱。”

……

所有人都沉默了。

校长像生根似的扎在原地：“你怎么知道我是单身。”

白止予脚步趔趄，被草根做了局，当场表演单膝跪地证实了校长的猜测。

他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嘴角微微抽搐，手抚摸草地：“俺们学校的地咋这么上档次呢，这上档次的地真是太上档次了。”

声音逐渐弱下去，他实在找补不回来，干脆双膝跪地，喃喃道：“寻找离开地球的方法。”

视野里出现一双蓝色袜子，他沿着裤腿往上看，心里暗道不妙。

男生衣摆随风晃动，睫毛投下一层暗影，盖住眼里舞动的光华，他微蹙眉心，嘴角却勾起笑意：“笨蛋。”

“手捧花”回到自己该待的地方，白止予利落站起来，躲在白彧的影子中，好似这样就没人能看到自己。

“现在的年轻人啊。”校长咋舌，眼瞅着两位男生一瘸一拐地离开，后面跟着个鬼鬼祟祟“黑水鬼”，一把薅住他后衣领：“你是他们的同学？”

黄井望着负心汉的背影，活有种丈夫出轨的无力感，语气带上委屈：“不是，那个矮一截的男生是我男朋友。”

校长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