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学长,有人说你像中央空调吗?”
时屿的这句话像一枚软刺一样轻轻扎过来,语气和眼神中都翻涌着一股子幽怨。
苏阳不明所以:“没有啊,从来没有。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识刚刚那些人吗?”
“不认识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都不认识他们,还笑得那么开心。”
“都是学弟学妹,上次运动会看到我跳舞了,想加入舞社,就顺便合个影。都是缘分吗。”
苏阳解释着,心跳也跟着提速。他就好像和别人聊骚,被正主抓包了一样。
时屿眼中的幽怨又浓了一层。苏阳嘴上不利索,动作倒是很快,拿起手机站到时屿旁边:“就是照个相嘛,又没什么。咱俩也可以照啊,来来来,看镜头,茄子~”
咔擦。
快门声落下的瞬间,苏阳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他问了时屿那么多遍,你怎么会在这里,而时屿每次都是反问他别的问题。苏阳刚被许颜希噎过,这会儿又被时屿给问迷糊了。他觉得有些烦躁,心想这些音乐学院的人都是怎么回事。
苏阳坚持着把话题拽回来:“时屿,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屿紧紧盯着苏阳的眼睛:“苏阳学长,我们在这里遇见,也是缘分,对吗?”
苏阳顺着他的话:“对啊,都是缘分。所以你怎么会在这里?”
时屿依旧不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轻轻拍起上面的草屑。动作间,灰尘扬起,他像是被呛到,侧过头用手捂住口鼻,轻轻咳了两声。
这时,苏阳眼尖地发现,时屿抬起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有几道红痕,上面还渗着血。苏阳立即拉住时屿的胳膊,将袖子往上一捋:“时屿,你怎么受伤了?”
刚刚那股怨气瞬间从时屿身上消散。他像是被吓了一跳,眼神闪躲,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我被猫挠了。”时屿的语气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我见犹怜啊!
苏阳心头一紧:“被猫挠?怎么会被猫挠呢?”
时屿指了指自己出来的那片草丛:“我刚才在那里喂猫,然后...”
苏阳:“喂猫怎么会被挠呢?你怎么喂的?那猫长什么样?”
时屿:“是一只黑白色的猫,挺胖的。”
那只在苏阳轮胎上磨爪的大胖奶牛猫!
理智回笼,苏阳迅速评估起来。那只猫看起来挺正常的,没有流口水,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没有表现出狂犬病的症状。但是野外流浪的猫狗都很难说,如果被抓伤了,就要第一时间清洗消毒,再马上去医院注射疫苗。
苏阳拉着时屿走到电动车旁边,从后座下方拿出水杯和小急救包。碘伏棉签、无菌敷料,一应俱全。
他先从水杯里倒出清水,清洗伤口,再进行消毒。抓痕比苏阳乍一眼看到的要深,猫挠他的时候大概心情很不好,爪子上一点情面也没留。
“可能有点疼啊,忍一下,马上就好。”苏阳低着头,动作熟练,神情专注。时屿的大手又白又瘦,本来干干净净的,这会儿多了好几道伤口,看得苏阳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以后要小心,这可是弹钢琴的手啊,千万不能伤到。以前电视里不是有新闻吗,有个钢琴家受伤之后,再也不能弹琴了,多可惜。还有照片呢,血淋淋的,我光看都觉得疼。”
苏阳叨咕着陈年老新闻,体会到了医生面对患者时的心痛。
他用棉棒仔细擦拭着皮肤,嘴里时不时发出啧啧声,盘算着一会儿得查一下最近的疫苗接种点。
突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发顶,时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苏阳学长,你用什么洗发水?你的头发好香。”
苏阳愕然抬头,正对上时屿近在咫尺的脸。消毒伤口明明会疼,但是时屿的眼角和嘴角都带着难以捉摸的笑意,之前那股委屈可怜的劲儿全都不见了。
苏阳猜他对某些气味有特殊癖好,闻到了能够起到安慰剂的作用:“网上买的,回头发你链接。”
时屿向他又靠近一些,鼻尖蹭过他额头上的碎发,声音更低了:“你的脸也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