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没有回宿舍，而是骑车前往了五区。他答应时屿，今天去琴房找他。

方才在练习室，看到许颜希沉浸在恋爱中的开心模样，又瞥见小敏对着电话那头的老吕软语撒娇，苏阳突然就很想念时屿。

风刮在耳边冷嗖嗖的，两只手也冷得发红。

在这个湿冷的初冬，如果能够拥有一个相互依偎取暖的人，那该有多幸福。

骑到音乐学院老楼门口时，时屿已经在外面等苏阳了。他看到苏阳过来，招了招手，迈着长长的腿往这边走来。

隔了一个多月才见到真人，苏阳心头忽然被酸胀的情绪堵住。时屿还是那么帅，走在夜晚和路灯的交界处，像一副画一样。

“你怎么出来了？”苏阳问他道。

“我从窗户看见你过来了。”

“这你都看得到，看来没专心练琴啊。”

苏阳笑着说道。他把手揣进兜里，咳嗽了两声。

“快进去吧，我开好暖气了。”时屿揽住苏阳的肩。

这动作本不稀奇，苏阳平日里也经常和社员们勾肩搭背。但时屿一抱他，他却觉得身上像过电了一样。他在口袋里攥紧拳头，心脏跳得像被大胖老虎追的傻狍子。

两人一同走进琴房，打开门的一瞬间，热气扑面而来。时屿的眼镜蒙上一层雾，苏阳说他像七海建人。

小音箱里播放着音乐，是舒曼的钢琴套曲《童年情景》。作品创作于1838年，生动有趣且富有诗意，其中第七首《梦幻曲》尤为著名。

苏阳摘下帽子，把外套放在椅子上。时屿帮他挂起来，拍了拍外套上的灰尘。看到苏阳露出白净的脸，他突然睁大眼睛。

“学长，你剪头发了？”

苏阳手指轻轻挠着眼角：“是啊，上午刚剪的。”

时屿目光专注：“好看。”

苏阳咧嘴笑道：“剪完有点冷。臭美的代价，哈哈。”

琴房里流淌着暧昧的气流，苏阳不知道该样才能表现得自然。他心里砰砰跳着，手里捏着汗，眼睛盯着钢琴凳腿。

时屿的行李堆放在角落里。他从纸袋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时间太仓促了，没来得及好好逛，就路过机场免税店买了个小礼物。”

苏阳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副手套，设计独特，皮质柔软。苏阳将手套拢在掌心，感受那份暖意。

“谢谢你，那么忙，还给我带了礼物。可是我什么都没带给你。”

“颜色可能不太好看，但一定保暖。”

苏阳试戴了手套，有一点点大，很暖和。

时屿拿了些巧克力和饼干出来，放在桌子上给苏阳吃。苏阳嘴里咬着榛果，看着时屿站在衣架前仔细帮他粘衣服上的毛。

如果是正式的恋人，这么久没见了，应该得拥抱一下，亲一下什么的。苏阳心里也很想这样，他刚在门口见到时屿，就想跑过去抱他。他一个寒暑假没见许颜希，都没有过这样的冲动。

作为学长，他觉得自己应当在各方面都起到表率作用，包括感情。告白可能需要一个合适的氛围与仪式，但苏阳也顾不得这些了，而且他本来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

苏阳把巧克力咽掉，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他走到时屿身后，一把抱住了他。

时屿手上的粘毛器突然停在空中。他怔了片刻，慢慢扭过头，看向身后的苏阳。

惊讶、迟疑、渴望...时屿的眼中流露中很多情绪，但苏阳不打算深究。他看着时屿的脸，没有半点犹豫地说道：“我之前跟你说，让我想一想。我现在想好了。”

不等时屿作出反应，苏阳踮起脚就往他脸上亲了一口。时屿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和旁边的衣架是同类。

苏阳从时屿的背后绕到他跟前，又从正面抱住了他。他亲吻时屿的下巴，把脸埋在他的肩窝，说道：“我也想和你牵手、接吻、做//爱。如果你反悔了，就现在推开我。”

就算时屿真的推开他，他也不打算放手。

音乐播放到下一曲，第十三首《诗人的话》。温柔伤感的曲调娓娓道来，填补了两人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