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时屿才开口:“学长,你...你真的...”
苏阳把头靠在时屿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抱我,或者说爱我。多选题。”
头顶上方传来加重的呼吸声。下一秒,苏阳被两条长长的胳膊紧紧抱住,仿佛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终于被渴望已久的主人牢牢拥入怀中。
“我爱你,苏阳。我真的很爱你。”
深情的话语灌进耳朵里,直击心脏最柔软的角落。
苏阳抬起头,看向时屿。平日里冷静淡漠的那张脸,此刻浸满了被突如其来的爱情砸中的幸福与惶恐。
路远说的没错,就算他再受人欢迎,那也只是个大一的学弟,面对喜欢的人时,依然还是会无措。
时屿抚摸着苏阳的头发,缓缓低下头。苏阳闭上眼,以为要接吻,然而时屿只是亲了亲他的额头。
“不亲嘴吗?”苏阳睁开眼睛问道。
“等、等一会儿。”时屿把脸扭向一边,白皙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
苏阳顿时纳闷,那个把牵手、亲吻、做//爱说得毫无波澜的人,怎么这会儿突然腼腆起来了。他忽然放开时屿,严肃道:“你不会还没成年吧?”
时屿又把他紧紧抱了过去:“十九岁!”
苏阳觉得他脸红的样子很可爱,伸手摸了摸那发烫的脸颊。时屿在电话里跟他告白时,声音是那么镇定自如,然而此刻却是慌张急促,年下感十足。
所以说,有些话一定要当面讲。手机虽然方便,但传递不了真心。
他们就那样抱了好一会儿,直到苏阳肚子里传来咕噜声,两人才发出笑声,松开彼此。
“都怪小敏的奶茶。喝着顶饱,实际上全是水,一会儿就饿了。”苏阳笑着抱怨。
时屿让苏阳坐在躺椅沙发上,他自己把琴凳拉到旁边。他本想叫些外卖,苏阳说大晚上太冷了,就别折腾外卖员了。时屿找出一些零食,拆开包装喂到苏阳嘴边。
苏阳起初还端着架子,像骄纵的小少爷似的指指点点。几次下来,时屿倒是一直很认真,苏阳却受不了自己欠打的样子了,急忙阻止他不要再投喂了。
他们聊了很多事情。时屿的比赛、苏阳的作业、音乐学院的水课、图书馆的占座神人、食堂门口吵架分手的情侣、半夜打游戏发癫的隔壁室友...想到什么,就聊什么,漫无目的,反正就是开心。
他们也聊到了许颜希的男朋友。苏阳提起这事时,心里没有什么起伏,就像谈论任何一桩校园八卦。时屿则是更加不以为然,他简单说了句“哦,是吗。”,然后注意力又全部在苏阳身上了。
“学长,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时屿问道。
“不知道啊,想不起来了。”
苏阳不知道,哪一个时间能称得上是正式开始心动的时刻。可能是准备开幕式演出的时候,也可能是帮他借书的时候,又或许是和时屿一起在游乐场看烟花的时候。或者更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喜欢了。不过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
他本就不是沉湎过去的人。人的大脑是有限的,每天上课和背书都来不及,如果把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全部堆在脑子里反复琢磨,那活着也有点太累了。
比起过去,更重要的是当下现在和未来。
“反正现在就是很喜欢你。”苏阳扬起嘴角,眨了眨眼睛。
时屿拉起他的手,低头亲吻起来。嘴唇的温度蔓延在掌心,浓浓的爱意缠绕在指间。苏阳半躺在沙发上,肌肉完全放松,大脑里的去甲肾上腺素开始撤退,腺苷迅速占领觉醒中枢。
苏阳的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体两侧,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悠长。时屿亲吻他紧闭的眼脸,手指轻轻抚摸他的嘴唇。他将翻涌的渴望小心压回心底,起身拿来外套盖在苏阳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坐在桌子跟前,翻开五线谱本。
在时屿认真专注的目光下,铅笔沙沙地写着音符。他写了又改、改了又写,一段主题慢慢展现开来。握着笔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他捏住手指,叹了口气。
他打开书柜,取出一管止痛药膏涂在手上。手表忽然振动,提醒他吃药时间到了。他打开抽屉,取出药盒,正要拧开,这时苏阳突然动了一下,沙发发出嘎吱的响声。
时屿走过去,给他盖好衣服。躺椅沙发是多功能的,舒服是舒服,但有点小,一个人躺着宽敞,两个人就有点吃力了。时屿用眼睛量了一下窗边的空间,又看了看三角钢琴。
音乐跳到下一首,舒曼《森林情景》第7曲《预言鸟》。在寂静空灵的森林深处,一只闪烁奇异光芒的鸟悄悄出现,诉说古老而神秘的语言。
苏阳的手机亮起,时屿看到上面显示老吕刚发来的消息:【人呢?明天实验在哪儿你知道不?】
时屿拧盖子的手终究是停了下来。他把药放回抽屉,定了个手机闹钟,坐回到书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