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脚很好，很联邦，以至于宁三箴走远了，他才反应过来：联邦没有政府效率部啊。

一辆银白色的飞行器随着宁三箴的招手停下。车内没有驾驶员，只需要语音输入目的地。

“去联邦。”

“正在定位联邦大厦，显示以下结果，请选择。”

宁三箴在透明的光板上点击几下，飞行器随即启动，琳琅夜色从透亮的玻璃窗外划过。

这玩意可比013智能多了。宁三箴心想。

飞行器在大厦间穿梭，宁三箴恰好能从这个角度俯瞰不夜城的全貌。

车水马龙，远远望去如漫天星子倾入夜河，各式商店星罗棋布，显出一种布置规整的美。大厦从上到下灯火通明，遥遥看去，其中工作的人如同蚂蚁，在巢穴中流动。

既然是满足一切欲望的和梦想的地方，为什么还有人在工作？

宁三箴不能相信有的人的欲望和梦想竟然是工作！

这太恐怖了。

飞行器在城市中央最高的一层大厦顶部停下。楼底常年塞车，联邦大厦顶楼已经被修葺成了大型飞行器停车场。

车门自动弹出，宁三箴走下飞行器。

竟然不需要付车费，难道这里真的是天堂？

高速电梯从顶楼一路向下，高透双向玻璃让她得以纵观整个城市的样貌，雨点放大了城市缤纷的光，让一切都变得如同一场纸醉金迷的梦。

红光从上至下扫描她的面部特征，宁三箴拿出工牌挡脸。

“警告！未识别到面部特征。将在十秒后于96楼停靠。十，九……”

啧。没用啊。宁三箴在电梯的感应区刷了下工牌，那警告声竟然自动停止了。

“正在前往联邦移民局。欢迎您，王二牛。”

这里的管理还挺松散的，她还以为自己差点就要被赶出去了呢。

移民局的牌子被暖黄色的灯光点亮，宁三箴走入标记着移民局的工作区，发现皮质沙发椅内，几个叼着烟头的彪形大汉正在围成一圈打牌。工作区另一端则坐着几个衣着艳丽的女人，她们或拿着锉刀修指甲，或拿着织针打毛线，又或者只是在嗑着瓜子聊八卦。

呃……宁三箴想，或许在领薪水的地方放肆摸鱼也属于人类的梦想之一吧。

她敲了敲门，一个坐在门口的女人把电脑上的游戏暂停，旋转椅转向了她。

“什么事？”

“有个人说我是偷渡客，要把我赶出去。”宁三箴的表情有些委屈，“我可是合法公民。”

那打游戏的女人笑出了声，她接过宁三箴手中的工牌看了一眼：“这个王二牛，为了那点求偶的事什么都说得出来。联邦哪有偷渡客？我们所有人都是死过一回才进来的，当然是联邦的合法公民。”

宁三箴点头：“就是就是。我死之前囤的物资还没吃完呢，真可惜啊。”

女人拍拍她肩膀：“现在想吃多少吃多少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去河间大街狂吃一顿，或者去蓝巷的酒吧喝两杯，你会喜欢这里的生活的。”

“在这里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吗？不用花钱也不用工作？”

女人点头：“当然。联邦允许一切遵从自身意愿的行为，禁止一切违背自身意愿的行为。除此之外，没什么需要注意。工作没有薪水，只是你消磨时间的一种方式。钱？你不需要钱，联邦的一切服务都是免费。”

“这真的是天堂啊。”宁三箴感叹，她毕生总结的抠门省钱技巧在这里竟然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哦，还有一点需要注意。”女人递给她一块微型触摸板，伴随着一道白光闪过，整个城市的投影浮现在半空中，其中一块涂黑的区域分外明显，“黑街不要去。进去的人多半出不来，这也算是半个联邦禁区吧。”

“这个光脑送你了，就当送你的新生礼物吧。”

“欢迎来到不夜城。”

光脑的作用相当于手机，只不过比手机更智能，有了它，宁三箴就算有了正式的公民身份，联邦大厦的电梯也不会再对她发出警告。

“移民局、治安局、应急事务处理中心……”

宁三箴的视线随着电梯里的标识一路下滑。

“中央办公室？还在地下13层？”宁三箴对它有点兴趣，她的梦想变了，现在她想当联邦首脑。

但系统警告她权限不足，无法前往。

宁三箴只能选择参观其他部门。

其他部门的情况大致与移民局相同，她现在相信了，原来有些人的梦想真的是平平淡淡地摸鱼。

电梯降到最底层，宁三箴伸了个懒腰走出电梯。

宽阔的前台大厅内，白净的瓷砖一尘不染，一个身着蓝黑制服、身材高挑的女性带着几个同样身着制服的人正在朝着电梯走来。做工精良的作战靴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回响，肩上的十字星章在银白灯光下熠熠闪光。

她和宁三箴擦肩而过。

宁三箴看见她胸口的工牌写着治安局。怪不得治安局里一个人都没有呢，原来是出外勤去了。

话说真的有人的理想会是出外勤吗？

宁三箴推开联邦大厦一层的玻璃门，眼前一道白光闪过。

那治安局的女人似有所感，在电梯门合上前的一瞬间抬眼。

“总长，怎么了？”身边人疑惑地看向她。

“没什么。”女人低头整理衣袖。

身边人用光脑调起联邦大厦一楼大厅一分钟内的监控。

那里分明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