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三箴的异能与她在众人面前树立的赶尸人人设恰好配套。
是将人丧尸化。
但这能力唯有搭配她赶尸的本领才能使用,因此阮云龙夺不走。
不过这样看来,既能将人丧尸化,又能操控丧尸,听起来就像整个世界的大反派一样。
没看到粟蔚兰看她的眼神都戒备起来了吗?
从结果看来也确实如此,宁三箴一举干掉了基地的负责人,还让两位强大的异能者变成了没有能力的普通人,自己的异能却毫无损伤。
看起来下一步就该在这个世界登基了。
想到这里,宁三箴心里倒抽一口冷气,末世太可怕了,我要回不夜城。
说到不夜城……
宁三箴心念一动,看向绝望的魏青山,她抱着身上逐渐出现丧尸特征、奄奄一息的魏清渠,身经百战的战士,也在此刻流下泪来。
“妈妈,不要哭。”魏清渠勉力抬起手,抹掉了魏青山脸上的泪,“本来就是我做错了事。我还以为你可以陪我久一点。”
“还以为我可以陪你久一点。”
“不过,”魏清渠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要是没有我,你也会过得更轻松吧。以后就不会再带着一身伤回家了。”
魏清渠的嗓子咳出血来,手臂无力地垂下,生机从她身上一点一滴地流逝:“最后再对我笑一笑,好吗?”
“妈妈……我喜欢看你笑。”
“我舍不得你啊……”
女孩的声音渐渐熄灭,她的生命之火被病毒吞噬。她的身上迅速出现了丧尸化的特征,皮肤变得坚硬,脸上的血色褪去,连最后的声音也被侵蚀,化作了“嗬嗬”的丧尸嘶吼。
“清渠……我的傻孩子……”
魏青山将她幼小的躯体抱在怀里,牙齿叼起她尚且柔软的脸颊,轻柔又留恋地研磨着,这是她的骨血,是她倾心呵护的幼苗,她宁愿将她塞回身体里,也不愿她在这世界跌跌撞撞,最后被这样荒唐的胡闹作为代价舍去。
她有什么错呢?她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妈妈啊。
“妈妈也舍不得你啊……我又怎么会不想日日和你待在一起……”
“是我错了吗?”
“可这个世界那么危险,你要我怎么把你带在身边啊,我的小清渠……”
温热的血液和滚烫的泪水一同滑下。
属于魏清渠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到了,耳边只剩丧尸“嗬嗬”的气声。
女孩已然离开了这幅躯壳,余下的只有只知道吞噬血肉的空壳。
它朝着魏青山暴露在外的脆弱脖颈张开了嘴巴。
魏青山似无所觉,只深深地、深深地抱着那副曾属于女儿的躯体,那诀别的力度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宁三箴心脏狂跳,她应该对着丧尸下手保护魏青山,可那是魏清渠的身体啊,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她还在甜甜地笑着,叫她姐姐,她要怎么下手?要怎么对着女孩那双尚且还清澈着的眼睛下手?
宁三箴的手在颤抖。
她犹豫了。
魏青山依旧流着泪,将魏清渠的身体往怀内收紧了一下,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然后,一把将她推远,从身侧拔出手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它的眼睛精准开枪。
“嘭!”
监狱很大也很小,室内众人的耳侧回荡着“嗡嗡”的蜂鸣声。
震耳欲聋。
魏青山的眼眶依旧通红,她的手在颤抖。
粟蔚兰前前后后和魏青山打过不少交道,她从没看见魏青山开枪时手抖成这样。她轻轻叹了口气,拍拍魏青山的肩膀:“去吧,履行运输队的职责,带她去她想去的地方。运输队那边,我帮你请假。”
魏青山这才脱了力,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悲伤和惶恐这才后知后觉地漫了上来,让她几乎握不住枪。
吴超美抽了抽鼻子。
陆雪莹撇过头去。
宁三箴双手冰凉。
不,不应该这样,她们的结局不能是这样。为什么那个始作俑者痛痛快快地走了。连自裁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代价,他能去不夜城将自身罪孽一笔勾销,这对苦命的母女却要留在这里接受天人永隔的结局?
宁三箴无端地感到愤怒。
监狱的通风口传来隆隆巨响,时值夏秋之交,雷声阵阵。
她蹲下来,抱住了魏青山,一字一顿地说道:“魏清渠不会死,我会想办法把她带回来。”
魏青山闻言猛地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看着宁三箴:“你说什么?”
“她只是丧尸化了。”宁三箴站起身,眼前划过不夜城的琳琅色彩,“不是死了。”
“我可以带她回来。”宁三箴体内的万界之门开始闪烁,“我可以将她已经去往幽冥的灵魂带回人世。”
她的指尖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将指尖搭在魏清渠已然破碎的脸庞上,那已经破碎的躯体伴随着宁三箴的动作开始迅速修复。
“只要你相信我,我就可以做到。”
一场倏忽而至的风带着雨丝从通风口灌入,将宁三箴身侧发丝扬起。她站在那白炽灯的阴影与风雨的交界处,恍如冥府来客。
“因为我的异能是沟通阴阳,引渡忘川。”
她闭目向后仰倒而去,身后划开一道斑斓色彩。
“如果你的爱足够坚定,便足以引亡渡魂,带她重返人世。”
一道白光闪过,宁三箴已身处不夜城的霓虹夜色中。
她的心脏在狂跳,她不知道这次是否还会遇上慕雪鸿的追杀。但她有必须回来的理由。
她摸了摸胸口,蔺雨给她的芯片还在。
这芯片居然能刷开零号基地的门禁,蔺雨知道的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