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轰鸣着降落在多尔克机场。
宁三箴原打算轻装简行,谁想到莫绫纱跟她说脱离异常事件后幼年体精怪都需要经历一段时间的24小时监护。
虽然宁栎名义上已经成年,但是心智判定不合格,得有个监护人。
看着莫绫纱打来的高额监护费,宁三箴咬牙认下了这个监护人的职责。
她得带着宁栎去欧洲。
这事在事务所传开后大家可就炸了锅,大家都吵着说自己也要去度假。
于是,宁三箴的轻装简行变成了事务所团建。
“咱这日子也是好起来了。”陆雪莹提起行李箱放到陈雨桐黑色SUV的后备箱里,“团建都能来欧洲了。”
宁三箴拉开车门:“毕竟一家子精怪,很多人类的福利也用不上啊。”
她想象了一下给吴超美交三百年社保的情况,不知道啥时候才能领上退休金呢。她摇摇头。
“今天怎么不开你的豪车储备了?”宁三箴坐到副驾驶座,对着陈雨桐问道。
“今天要走盘山公路,那边风不小。开这车稳点。”陈雨桐见众人落座,便一脚油门驶离了机场。
“原本从当地一个小机场转的话只要四十分钟,不过那个机场正在维修,只能多开三小时山路了。”
“检修需要把所有航班都停掉吗?”吴超美问道。
“倒也不是。”陈雨桐调了下右侧反光镜,“这次事故比较大,整架飞机直接砸进了停机坪,地上砸了个大洞,还损坏了几家正在休整待机的飞机。整个机场乱了套,估计没几个月恢复不过来。”
“那伤亡……”应该不小吧。宁三箴这样想着。
“除了两位飞行员和几个机场检修员,无人伤亡。”
这倒是出乎了宁三箴的预料。
陈雨桐升起车窗和车内隔板:“连续飞了十几个小时累了吧?车后座下面的箱子里有U型枕和毛毯,还有面包、饼干和矿泉水什么的。先睡会,补充点能量,等到地方叫你们。”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刚到异国的激动在昏暗光线的笼罩下逐渐被睡意取代。
陈雨桐递给宁三箴一个抱枕:“那就是我想对你说的。”
宁三箴也有些困了,闻言还反应了一下,之前的话题是……莱斯顿机场坠机事件?
“坠机事件伤亡人数很少是因为?”
“因为她们已经注意到这里了。”陈雨桐压了声音,“我之前坚持用比较原始的方式和你进行交易也是因为宁奶奶的需求。她说那会让她们加速定位到你。”
“她们是指……?”
“或许是她的仇家?或许是你的竞争者?”陈雨桐摇头,“我们见得多了。遗产继承案对于每一位继承人最困难的永远不是前期的扯皮和争吵,而在于拿了这块蛋糕之后是否能顺利活下去。”
“像这种问题我从来不多问,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提醒你只是因为,合同载明这也是我工作职责的一环。而且,你毕竟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嘛。”
宁三箴之前的推测被推翻,但笼罩在她眼前的迷雾却好像散开了点。
她看着车窗外快速划过的明媚海岸,心情却不再似阳光般灿烂。
忧虑沉重地压在她心头。
既然这个地方已经被注意到,陈雨桐却依旧按照姥姥的指引将她接过来,那就说明,这里有些东西比不让宁三箴暴露陷入危险更重要。
那座古堡,绝不仅仅只是一座手续难缠的巨额遗产。
车辆轧过新鲜的水潭,绕着乳白色岩石遍布的山路一路向上,海边带着咸味的风拂过脸颊,从车窗遥遥向外看去,海面铺撒着一层金鳞,涌动着耀眼的波光,沙滩被镀上一层金光,与崖边岩柱温润的光芒交相辉映。身着泳装、拿着花花绿绿游泳圈的人懒散地躺在沙滩上,又或者冲进海浪里与浪花共舞。
再往上,海盐的气味减弱,鼻腔中开始汇入鲜花的芬芳,不知名的花草在道路两侧繁茂起来,岩体不易生出花朵,这些都是人工培育的痕迹。
娇艳欲滴的花朵随着车辆上行而变得越发繁茂,隐在翠绿的叶片中,显得格外亮眼。
修建得宜的花丛宛如红毯一路铺到了一座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铁艺门前,那门加装了人脸识别系统,在扫描到宁三箴的瞳孔后应声而开。
被设定成温柔女声的电子音随即播报:“欢迎回家。”
陈雨桐的车在花园中央的喷泉池边停下。
一个身着燕尾服,花白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到脑门后的女执事为她们拉开了车门:“欢迎回家,宁小姐。”
“我是这座庄园的管家,您可以称呼我为温斯顿。”具有明显高加索人种的她,开口却是流利的中文,“当然这是我的英文名。按照您家乡的习俗,您也可以叫我温姨或者温管家。”
门童接过陈雨桐的手中的钥匙,前去泊车。车上的行李早就被几位女仆动作利落地卸了下来。
“别惊讶,”陈雨桐拍拍宁三箴的肩膀,“这些都是被你姥姥早就调教好的人。”
“如果你愿意,”她笑得促狭,“她们也可以喊你大小姐。”
宁三箴想象了一下一排人站在庄园门口齐齐鞠躬大喊“恭迎大小姐归来”的场景,身上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舟车劳顿,小姐不如先进房间休息?”温斯顿躬身候在宁三箴身边,举止没有一丝不得体,“安置完行李,我可以带您参观一下这座庄园。”
宁三箴……她主随客便,见众人没有反对,她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