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皮肤女人叫塔拉,是反抗军的首领。
“你就这样送我们离开,没事吗?”
“我的副手哈桑,就是你们看到的,我身边拿弓箭的那个女人,她是副首领,会暂代首领的位置。”
“感觉反抗军里女人太少了,遇到野兽能顶事吗?”秦时易揉揉脑袋问道。
“哈哈哈!你是不是在帝国上层待久了,都忘了小行星是什么样子的了。”塔拉发出爽朗的笑声,“这里的女人们可没有接受过基因改造和子宫摘除手术。这里孕育生命的方式还是原始而野蛮的母体妊娠。这里,用你们的话说,还是落后的男权社会呢。”
“那不还是你来当首领?”秦时易轻嗤一声,“不过,听你的通用语水平,感觉不像是完完全全的土著人啊。”
塔拉笑了笑:“很久以前,在玉盐星还在梁氏商会手下的时候,她们会选择一批较有天赋的孩子去中央星系上学,那些学成归来的孩子就可以在商会手下做个理事什么的。”
“我也差点就当上商会理事了。就差一点。”
她没再说话,牵着马仿佛陷入了对过去的追忆中。
“不过现在这样也好,比当什么破烂理事好得多。”塔拉看向秦时易,“等劫出你姐姐,不如就来加入我们吧。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秦时易牵了牵嘴角:“哪有那么容易。”
宁三箴却反手敲敲马背:“不如都来跟我一起当星际大盗?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专劫帝国船,偏不吃牢饭,如何?”
宁栎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脸:“老板,我们的歼星舰都被异种吞没了,还星际大盗呢!不喝西北风就不错了。”
宁三箴嘴里叼着根带甜味的野草,安抚道:“歼星舰会有的,航母也会有的。”
几人说说闹闹,连绵起伏的白色山峦在她们眼前展开,远处矿场机器开动的轰鸣声带来大地的震颤,仿佛一头工业巨兽趴在土地上怒吼。
塔拉面露不适:“我就送你们到这里,再往后是希芙的地盘,我可不想被它追踪。”
宁三箴等人表示理解,塔拉便一个人赶着几匹马迎着正午的暖阳回去了。
“欢迎回来,宁三箴舰长。系统监测到您的飞行器在27个系统时前失去信号,请问您是否需要医疗援助?”
甫一踏入矿场地界,希芙的声音就在宁三箴耳畔响起,晶板的流光在她们眼前闪烁,一瞬间便从荒蛮原野回到了文明社会。
“不用。”
在晶板网络覆盖的地方,希芙无处不在。仅通过瞳孔识别和各项生物指标的综合测算,它就能精准锁定数据库中的每一位公民。
宁三箴隐晦地看了一眼秦时易,她信步闲庭的样子看上去完全不像个关押犯的妹妹,或许是有什么收容物可以帮助隐瞒身份吧。
来之前宁三箴就和秦时易约定好,她去向希芙要求参观吸引视线,秦时易则想办法混进矿场内秦时越的办公室寻找可以翻案的线索和证据。
矿场中无时无刻响彻着机器轰鸣的声音,希芙建议她戴上噪音过滤头盔。
“这可以为您过滤掉不必要的杂音,也能方便我在参观途中为您讲解。”银白色的头盔款式新颖,设计流畅,戴上矿场中刺耳的杂音就消失了,然而周围伙伴们的声音却能无损地传达到她耳边,让宁三箴感叹这真是个好东西。
矿场大门的设计科技感不强,厚重的暗灰色大门连接着天空与灰白的地面,一股矿盐独有的刺鼻气味充塞了鼻腔,即便头盔的过滤系统超负荷运转也无法完全驱除这股气息。
一群衣着破旧的老弱妇孺蹲在矿场前的空旷泥地上,分拣着难以被钢锤压碎的矿盐。银白色的、如玉般的晶体在她们粗糙黢黑的双手上显得格格不入。
“玉盐星的α-235物质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存在,在军用飞行器制造和民用领域都有广泛运用。如今的机械工艺虽然可以完全粉碎这种矿物,但总会有漏网之鱼。”希芙向宁三箴解释道,“考虑到粉碎机开动成本的问题,让工人去捡拾成块矿盐进行二次加工是更为经济的选择。”
可这也意味着工人工资的成本极低不是吗?宁三箴心想,开动一次机器的燃料钱远远超过了雇佣这一群老弱妇孺在空地上翻捡矿盐的成本。
工价得多贱呐。
再往里走就是身如巨兽的粉碎机开动的轰鸣声,这些杂音都被过滤了。宁三箴在一片安静中看着几个孩子呆愣愣地走近粉碎机,将背上的一筐筐矿盐投到机器里。
“没有任何防护吗?”
“防护需要成本。”
粉碎机前的泥地是黑红色的,和周围泥地上覆盖着的一层灰白粉尘不太相同。宁三箴尽力不去想这些黑红色泥土的由来。在来的路上,她已看到许多蹲在空地上翻捡矿盐的孩子缺了手指。
走过一排排轰鸣的机器和在噪声中显得呆滞的幼童和老人,宁三箴看到了连绵起伏的矿山。
原来这座矿山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美丽,站在高空时她误让整座矿山反射出的白光掩盖了其中几座的千疮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