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盐山中间被炸药轰出几个不规则的大洞，山体中央有着明显的坍缩，过度开采让它充满空洞。黑漆漆的铁轨载着面黄肌瘦的工人们穿梭在白色的山峦间，运上来一车又一车掺着杂质的矿盐。

“他们的工资到底是多少？”宁三箴胸口仿佛有股气在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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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团不以星币支付工资。”希芙答道，“他们以对这些矿工们更友好的黑豆、麦粉和盐巴等实物来支付工资。”

希芙大致说了一个数，那是工人们每月辛苦工作可以拿到的口粮供给。

可是，宁三箴想，帝国早已摒弃了这些传统的、口感劣质的口粮。换算成星币，这些东西一个月也就约等于十个星币。

“友好”？

宁三箴将下矿洞的麻绳绑在自己腰上。

“我不建议您继续深入参观，那会增加您受伤的风险。”希芙在宁三箴眼前的头盔上亮起黄色警示标。

“所以，训练你的人也知道，不做任何防护下矿洞是可能出人命的啊。”宁三箴低头系紧绳子，手上动作不停。就像在不夜城那时一样，她的脑袋又开始疼痛了，那口找不到出口的气在她全身上下乱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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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身后的员工们：“是待在上面，还是和我一起？”

“一起！”吴超美没有任何犹豫，缆绳已经系在她腰上。

“我，我也去。”宁栎害怕落单，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岩壁粗糙而潮湿，狭小的矿道的固定措施做得漫不经心，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陷入坍塌。

“这里的居民没有接受过工程教育，他们本身对于施工安全也漠不关心。”

宁三箴稀奇地挑了挑眉：“希芙，你这是……在辩解吗？”

希芙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我想您只是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没有足够的了解，这也是我为您的参观所必须做出的讲解。”

生锈的矿车停在三人面前，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希芙接管了矿车轨道的调配，将宁三箴送至最大的采矿点。

“我想您可能对这一景点感兴趣。许多从帝国前来考察的地理摄影师都会对这里的奇景赞不绝口。”

呈现在宁三箴眼前的空腔足有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大，岩壁潮湿而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矿坑昏暗而空旷，崎岖的岩壁上，莹白色的晶体闪着光，冷凝水顺着岩体一路向下流，折射出周围的点点荧光，汇聚成一瀑萤火之河。

矿工们腰上系着弹性极佳的牵引绳，随着滑轮机的调配上上下下，手中的机械臂迅速地割下那些散发着温润光芒的晶体，扔进背后的箩筐里。他们动作极快，随着牵引绳的动作上下翻飞，背后的背篓散发着荧光，恍若一只只萤火虫在矿洞中飞舞着。

萤火虫尚且短寿，这里的牵引绳却24小时开动，任何人在任何时间来到这里都能观赏到这一幅永恒的萤火森林画卷。

“有些摄影师也会要求进行相似的蹦极体验。”希芙说道，“但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会驳回他的要求。”

言下之意是希望宁三箴也不要提出这种要求。

宁三箴笑着将自己的头盔掀开，岩间流水潺潺声，矿盐落入深潭的清脆声，采矿工因为牵引绳磨得血肉模糊、疼痛难耐发出的闷哼声，声声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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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带上头盔，穿好防护服！”希芙的声音有些急促，“这里的放射性物质会对您的躯体造成不可逆的损害！”

远处是矿场机器开动传来的大地嗡鸣，荧光照见那些因放射性早衰的采矿工苍老的面容，鼻腔间矿盐的刺鼻味分外浓烈。

宁三箴的头痛奇迹般地平息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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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能听见希芙反复的警告，也没有察觉到身边宁栎的劝诫声。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秦时越啊，你是真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