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都。
玉盐星帝国军事法庭,刑事一庭办公室。
“一审就是因为你一拖再拖,卢克庭长已经对你很不满了,叶莲娜。”金发法官对着身边的银发女人说道,“你是不是该识相点?”
“他自己家的家事都还顾不过来吧。哪有心情操心这桩板上钉钉的案件?”叶莲娜语气沙哑,连番熬夜让她的眼下青黑一片,只能依靠浓缩咖啡因保持自己的大脑清醒。
“你也知道是板上钉钉,那就高抬贵手啊。”金发法官没好气的说道,“秦时越又不是你的谁。她背后家系单薄,仅剩的那点军功几大家族都看不上眼,军部现在也没有以前那么大的影响力,行星指挥官这个位置大家早就想腾出来让别人坐了。”
“你在这里累死累活为她翻案,有什么好处吗?”
“如果玉盐星宣布进入战争状态,矿场就要24小时运转提供矿盐储备。今年星际期货市场上粮食价格本就偏贵,还遇上玉盐星百年难得一遇的雪灾预警。秦时越这一松口,送掉的可就是玉盐星百万矿工的命。”叶莲娜叹气,抬手给自己灌下浓缩咖啡因,“我既然是负责这案件的检察官,就要为案件负责、为案件当事人负责。”
“醒醒吧你!”金发法官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你忘了你们别洛娃家族是怎么从中央星系十七大家族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的吗?当议员的时候要把资源分给偏远星,当上将的时候要厚待退役军人,当检察官的时候要维护什么当事人的利益!要是把你们原先十七家族的地位分给我,我才不会让后代过得像你这样窝囊!”
叶莲娜不答话,她揉了揉眉心,又将散乱的头发整齐地梳起,就像她一丝不苟地对待每一桩案件一样。
“回去吧,”她说,“帝国军事法规定军人犯错均需通过二次庭审,现在流程还没走完,希芙也不会同意仓促开庭的。”
“人工智能是死的,人是活的。”金发法官似乎也拿她没办法了,“卢克庭长家里出了那种事,我们做下属的不应该体谅他吗?把这些积压的案卷清理了,该流放流放,该死刑死刑,还大家一个清静,不好吗?”
“不好。”叶莲娜把摊开的案卷归并到一起,“你我都是法学院出身。我们上大学的第一本课本,扉页上写着什么?”
“天理、国法、人情。”
“你让我还大家一个清静,那谁来还他们一个公平?”叶莲娜的视线扫过桌面上排列着的案卷清单,她缓缓地站起身,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碧绿色的眼睛直盯着金发法官,果不其然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遇见疯子一样的惶恐不解。
“你大可以再去找级别更高的说客,甚至把在背后指使着你的财阀、家族通通找来。”叶莲娜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沉,碧色眼睛侵略性极强,整个人像一头被侵略了领地、蓄势待发的母狼,“但我的答案不会改变。”
“如果你们胆敢找人来暗杀我,背后家族的举报材料将立刻通过星网加密网络送到梁陌夷的手里。我们亲爱的梁议长被财阀掣肘许久,最近烦得很,正需要拿人开刀。”
叶莲娜轻轻笑了下:“我在帝国最高法庭工作的时间可不算短,你们以为我知道的、不知道的,我都知道。要来赌一下吗?”
金发法官被戳了痛脚,不敢再贸然行动,生怕惹了这个别洛娃的的疯子,只能拎起公文包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在办公室门发出一声巨响闭合之后,叶莲娜终于卸了力,掌心的冷汗在红木办公桌上留下一层水雾。
她能给秦时越翻案吗?作为拥有几十年经验的老检察官,她的答案是——不确定。
帝国的法令对弱势者从不友好。
但她希望秦时越赢。
她会为此战斗到最后一刻。
哪怕这场战斗的结局是她在某日突然背后身中八枪自杀身亡。
她的母亲、姥姥、姥姥的姥姥都是这样死去的。
她也不该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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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盐星的天气变幻莫测。上午还在出太阳,下午就刮起了簌簌冷风。
单薄的衣物根本不能抵御这彻骨的冷风。宁三箴从戒指空间翻出了从歼星舰上搜刮来的多功能作战服。
这种作战服采用了最新型的面料,可以根据外部气温自动调节内部结构,夏清凉冬保暖,而且轻薄贴身不妨碍做大幅动作和剧烈运动。
“艾薇塔航运公司为您配备了日常办公的常服。”希芙提醒道。
“但我习惯这个。”
“好吧。”
下了工的工人蜂拥进食堂吃饭。
他们一天有两顿配额,上午和下午,两顿饭加起来食堂一天只开放2小时,想吃上饭就得靠抢。
“您可以前往公司专属的办公区,那里的就餐条件更好。”
宁三箴婉拒了希芙的建议:“我就好奇一下大家都吃点什么。”
稀薄的盐豆汤和半发酵的干面包。
宁三箴端着空餐盘在一个小女孩身边坐下。她没去抢饭,一是因为她多抢一个面包,就会有一个工人没有饭吃,二是因为她本来也抢不上。
小女孩头发散乱,面前放着哥哥为她抢来的一碗盐豆汤。兄妹俩很沉默,连明显与矿场食堂格格不入的宁三箴坐到他们身边,也不过就是轻微抬头看了一眼,就用手护着食物继续狼吞虎咽了。
宁三箴把一个戒指空间里的小面包悄悄泡进小女孩的盐豆汤里。女孩瞪着一双惊惧的眼睛看向她,随后在宁三箴鼓励的目光下轻轻咬了一口蘸饱汤汁的白皮小面包。
她的眼睛里炸开烟花,看着那小面包的神情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迹。
宁三箴拍了拍她的背,却觉得浮肿的衣服下,只能摸到一把嶙峋的骨头。
她抱起小女孩掂了掂,差点向后栽了个跟头。
太轻了,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怎么能这么轻?
小女孩身上的衣服也像是胡乱裹上的,以盖掉上一件衣服上的洞为宗旨,一件套一件。
“你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