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待遇丰厚、走投无路外,也只有脑子坏掉这一个解答了。
秦时越攥拳锤了锤自己的脑袋,眼神恢复清明:“我自己体验下来,最首要的思维钢印,应该是不得产生危害帝国利益的想法。”
“可你造反都成功了……”
宁三箴觉得思维钢印肯定有解法。就好像数据操控会让使用者化身数据流在数据世界里迷失,但是她使用万界之门就能回到现实,甚至会因为自身化作过数据流,在操控希芙时更加得心应手一样,越高级的收容物,使用时需要承受的负面效果就越强,使用的结果也越不稳定。
“如果曾经冲破过思维钢印的桎梏,且没有接受过二次受印,再次冲破那种思维局限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宁三箴看着楼下那些抱着武器警戒巡逻着的义士们,惊觉原来她们是一个二五仔联盟!
所有参与这个行动的人肯定摆脱了思维钢印的桎梏,这就证明她们之前或多或少产生过损害帝国利益的想法,还成功过。
秦时越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她笑嘻嘻地拍了拍宁三箴的肩膀。
“欢迎来到反抗军,我亲爱的大督军。”
“为什么我就变成大督军了啊!”
“我的同伴都是帝国退役军人,大家都受印过。但是你,我的朋友,”秦时越目光灼灼地盯着宁三箴,“你有一个空前干净的大脑。”
“当你发现有人再次被帝国的思维钢印不可逆地掌控的时候,”
刀柄在宁三箴手里显得冰凉。
“请杀了她,不要犹豫。”
“这就是督军的意义。”
宁三箴打了个寒颤:“看上去像是个百分百得罪人的活。”
秦时越却摇摇头:“不会。参加反抗军是大家自由意志的选择。当我们的自由意志被思维钢印扭曲的时候,仍选择维护我们自由意志的人就是我们最亲密、最信任的战友,而绝非敌人。”
“这么说来,”宁三箴陷入思考,“你们是在与世界为敌啊。帝国疆域之内皆是接受过思维钢印的帝国傀儡,觉醒的人那么少,你们却要拿玉盐星上为数不多的行星级武器和她们对抗。”
“不。”秦时越纠正她,“只有帝国公民才会接受思维钢印。玉盐星上绝大多数居民都还没有成为帝国公民的资格。掌握玉都的我们,差不多就掌控了整个玉盐星。”
她的眼睛望向星球之外:“我们的敌人,在行星之外。”
“那么,”宁三箴斟酌道,“对于玉盐星上的原住民们,你要拿他们怎么办呢?”
秦时越的眼神有些好笑:“他们是人类啊。”
宁三箴:“?”
“人类就意味着,他们有自己选择的权力,也有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的权力。刨除帝国的赋税、公司的攫取为他们带来的伤害,这是我可以为他们做的事,但是之后要如何做,要加入反抗军又或者留在玉盐星建设自己的家乡,都是他们的选择。我无权多加干涉。”
宁三箴明白了为何未曾谋面的秦时越会让她如此有好感。
在她眼中,人就是人。
不是耗材,也不是工具。
这就是玉盐星的原住民们渴求、自身却未意识到的。
“但玉盐星的人们自己却未必能意识到这一点。”
宁三箴调出希芙的内部记录,指向其中某条收容物的使用日志。
“收容物ω-B104-D-0707(空白打字机-复制品),作用是可以将打字机上的输入的内容灌输到人类的大脑中去,副作用是周围十平米内的人类会变成白痴。”
“该收容物在来到玉盐星之后就再未停止过工作,其作用对象为玉盐星所有原住民,输入内容为——空白。”
“0707的原型被凯尔森集团掌控,因此自从凯尔森集团开始掌控玉盐星起,几十年内这里再也没有过能走出行星的天才。”
“玉盐星人的未来被硬生生扼杀了。”
宁三箴看着秦时越:“他们不曾识字也没有接受过教育。如果你就这样将自由还给他们,真的能让他们真正体会到自由的感觉吗?真的能让他们明白反抗军在为他们做什么吗?”
秦时越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想过自己要如何团结战友,如何找到便宜的歼星舰,如何采购没有标记的武器。她想过千万种武装自己和同伴的办法,但她似乎没有想过,当她将火焰烧满整个θ星系时,她身后的人们是否能跟上她的脚步。
她握紧了武器:“那就将空白打字机毁掉。”
“我们总会有办法。”她脸上的迷茫只存在了一瞬,随后转变为始终如一的坚定。
“玉盐星的矿场周围都分不着大大小小的反抗势力。她们有些追求推翻矿场,有些希望挽救生命。”
“尽管目标不尽相同,但我们也能走上相同的道路。”
宁三箴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内心也下了决定。
“不用毁掉空白打字机。”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拨通了一则跨时空电话。
手机振铃两下,很快就被接起,对面传来陆雪莹有些失真的声音。
“喂?箴宝?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宁三箴回道:“你拿我家的钥匙,去我姥姥书房找从上往下数第三排第六列那一格的书,打包起来给我发个跨时空快递。”
“你等等……”对面传来呼呼风声,“马原、毛概、新思想……这不是你从小学到大学的思政教材吗?嗯?怎么还有本典藏版的《资本论》?”
“没错。”
帝国用仿生人作为武器、用收容物作为武器、用歼星舰作为武器,用恐吓和强大的武力作为武器……
而宁三箴……
“我选择它们作为我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