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她还伤着,看着她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晕过去而咱俩得在这浴血奋战……”陆雪莹抹了把脸上的血,“我真得拿皮鞭把她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
宁栎对着洞府外的鬼影尝试着自己新学的法术。
“还好洞府外有禁制自卫,不然我们肯定撑不住了。”她叹气,“老板呐,快点醒来吧。”
宁三箴醒来时眼前便是这样一副刀光剑影的场景。
贺清明早已在一旁打起坐来,不问外事。
背后一副狂草,跟水墨画似的。
“匠作已成,了无遗恨。”
“她的清醒时间到了,沉睡是好事,不然就是被副本操纵的敌人了。”陆雪莹在洞府门口喊道,“别搁那儿赏画了!快来帮忙,我们顶不住了!”
宁三箴现在的感觉很奇妙,013长达万年的记忆和曾经被封印的、在宁文昭身边轮回的千年记忆在她脑海中交织,仿佛盐碱地上长出热带椰子树,沙漠里开出玫瑰花,海洋里哺育白色飞鸟,一切的一切都那么错乱。
她眼前的陆雪莹一会儿是那个毁天灭地的旱魃,一会儿是因为世界联结而意外掉进宁文昭母星的那个发小。夏日的午后树叶在轻摇,阳光在闪烁,她叼着刷子刷黑板报,听到宁三箴的呼唤转头一笑,眼睛一闭一睁,又转成了面前她满是鲜血的脸。
宁三箴猛地害怕起来,害怕旧日重现,害怕眼前人又一次长睡不醒。
原来013是个刽子手,是个让家人亲友分离的大魔头。它曾经冷眼旁观无数悲欢离合,却只把玩笑似的同理心残忍地投给那些它认为“有趣”的人类。
这是一个多么残酷而冷血的存在啊。
她突然理解了,理解了南熙,理解了齐江月,愿意给她一次机会的宁文昭的确是个狂妄自大到赌上人类文明的家伙。
但是……姥姥啊。那是她的姥姥啊。
“你已经恢复了所有权限,完全可以修改副本设置,让眼前的魔潮消失。”宁文昭说道,“箴箴,你在等什么?”
你看,就算恢复了作为013的记忆,她们也没有一个人把我看作是毁天灭地的大魔头。宁三箴这样问自己,叫我如何不爱她们?
“我在想,贺清明说的是对的。”
“姥姥,你已经老了,这救世的职责,该交到我们年轻人手里了。”
“如果我动用真正的轮值系统的权限,你是个假货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被主神空间发现了吧?”宁三箴摇头,“然后你就想这样去对阵十二支柱?”
“不行的,姥姥。让我们遵守游戏规则玩一次吧。”
“以升维游戏第一的身份,去叩见十二支柱。”
“然后,把那地方炸了。”
宁三箴笑着从戒指空间里掏出一柄流光溢彩的魔法杖——西幻世界获得的旅行纪念品。
如星辰一般绕着中央水晶运转的细碎龙晶就像天空中变幻莫测的星辰,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宁三箴手中涌出。
“聆听我的召唤,无尽星空的群星。”
“三眼的乌鸦在枝杈上低语,真理让我窥见时间尽头的钟楼。”
“于此处,我,以我的名义召唤,”
“时间尽头的门扉,万物的起始与回环。”
“我以至高之血献祭,令你平息汹涌的魔潮。”
宁三箴的指尖弹出一颗鲜血,这血珠完全脱离了物理定律朝着远处的魔潮飞去。她手中的法杖紧随其后,如有灵智般飞往了洞府外那铺天盖地山海般涌至的魔潮。
漆黑的翳影看不清面容,只有周身萦绕着的魔气和向外伸出的漆黑利爪昭示着它们的身份,猩红的血气围绕着它们,它们像吞食无上补品一般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血气,一路上山的过程中不知有多少玩家已经遭到它们的吞噬。
流光溢彩的镶金法杖飞至它们之中,魔爪想要伸出去击落它,却仿佛在跑一场永无止境的马拉松一般无法触及。
“神言·厄难祓除。”
法杖以那滴鲜血为中心,言灵领域瞬间展开,一个被纯洁圣充斥的巨大光笼覆盖了整座清明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