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踏上画舫,李襄钰知杨微从未坐过这般大的画舫,拉住她,想带她先游览一圈。
杨微在一层敞篷处见了陈昀,行礼问安。
陈昀颔首,看了眼杨微雪白毛领下素净的小脸,见她因笑翘起的红唇和弯弯的眉眼。
这小娘子真够可恶的。
昨日他匆匆回府,不知怎么了拿出那锦袋细细一瞧。
寒梅样式,绣的倒是精巧,就是心思不纯。
他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并未发现杨微给自己塞的纸条,又翻了又翻,不知觉间看了将近一个时辰。
自己疯了不成。
他觉着自己手上的锦袋像个烫手山芋,把这锦袋扔在床榻上。
半梦半醒间,杨微又显于梦中,双手不知递了个什么给他,双颊浮现出红晕,只转身就跑,鼻尖残留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怔愣间,拿起接过的物件,定睛一看,是个绣着鸳鸯的香囊。
她怎敢?
梦里的他却低低笑着,把那香囊放于心口,微醺般飘飘然。
不该如此,自己怎变得这般,陈昀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
天还未亮,北风呼啸,吹的窗作响,周身在暗处觉着几分寒凉。
这下真的疯了,自己怎会做这样一个梦,又怎会梦到杨微。
荒谬,陈昀思来想去,只觉着自己被杨微迷惑了。
她费尽心机行这些事,为的就是引自己上钩,像她的姨母般嫁入高门。
自己定不能如她的意。
他把那锦袋系在腰上,杨微越是如此,他越要印证自己丝毫不被她那些伎俩所惑。
李襄钰发觉表兄今日腰上多了个锦袋,咳了一声。
陈昀这是开窍了?
她试探着拿出杨姐姐给自己绣的手帕,再捂住嘴,咳了几声。
握住杨微的手,表示自己没大碍。
眼神却扫过陈昀,见他目光直直落在自己的帕子上,又把那帕子塞回腰间的荷包中。
陈昀内心像被一盆冷水浸泡了般拔凉。
李襄钰怎么也有?
杨微到底送了几个人,他忽而意识到杨微不单单送了他一人这绣品。
望向身后的李渃,上下扫视了眼,李渃没有。
他抿了口茶,入口甘甜,味道尚可。
“早知多带一条帕子了,用着杨姐姐绣的实在心疼。”
见陈昀阴晴不定的模样,李襄钰哪有不知晓的,她说着,但确也心疼方才做戏用了那绣帕。
杨微安慰着不必心疼,等自己有空了可再给她绣两条,左不过几个时辰之事。
瞧了瞧胞妹腰间的荷包,再看了看表兄身侧的锦袋。
一样的刺绣,李渃后知后觉,杨微给李襄钰绣了也便算了,怎么连陈昀都有?
李渃琢磨出一些不对味来,就要开口问杨微,又不知如何张嘴。
“不过是给襄钰妹妹送的除夕贺礼,自然也有世子的一份。”
看李渃的表情隐隐有些不对,荣安王府长辈小辈她都送过礼了,缺一个也不妥,杨微只得淡淡开口。
兄长又来作什么妖,见四周气氛开始冷凝,李襄钰瞟了一眼陈昀紧绷的下颚。
那双黑沉沉双瞳迸发着冷意,她的脸色也臭了。
这三人怎么回事,自己还未开口,怎么脸色都变得不对,李渃又心中纳闷。
一侧的书墨目光在杨微陈昀李渃三人来回扫视,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他看向自家世子,陈昀单手握住茶盏,那手指却发颤着。
真是怪了,杨娘子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变得奇怪起来,特别是世子。
书墨侍奉陈昀多年,看他脸色便知他心情不爽利,好怪的关系。
李渃怎这般不知羞耻,同未出阁的娘子讨要绣品,真是轻浮。
见杨微还口中应答,陈昀心中一口气憋着没处发,想李渃这样无用轻浮之人她也看得上。
看自己勾搭不上就转换目标了,他从未见过如此三心二意,无礼义廉耻之人。
感受类似前几日的气息在陈昀身上显现,世子身上怨夫之气过于浓烈,书墨默默往外站了两步。
不论如何都不干自己事,自己只是个奴才,哪能插手主子们的事。
杨微此刻不知众人暗涌,思忖着给李渃绣些什么好。
过于贴身之物不合礼数,锦袋也已送过。
倒是一时间想不出来,她看了看李渃,少年意气风发,潇洒肆意。
心中有了主意,买个折扇绣个扇面,也花费不了多少功夫。
这二人此般,连一时都忍不了,在他面前眉来眼去。
陈昀不察,握着的杯盏顷刻间粉碎。
他只扯出个笑来,不冷不淡一句:“这杯盏放了多时,想必久了就脆了。”
书墨连忙拿出另一盏新的,又沏了一壶热茶,倒在杯中。
瓷器如何会脆,杨微不信。
每次见提督都在喝茶,看来是火气太大。
李襄钰见事情开始有些不妙,推着杨微就往画舫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