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蠢货,一个瘟神,惹不起她们还躲不起。
一楼中间是一个宴客厅,船尾隔开休息的软榻。
二楼则四面开窗,类似楼阁,是整个画舫的最佳观景之处,还整整齐齐摆着些古琴棋盘之类的雅物。
她跟着李襄钰上了二楼,拗不过她,盘腿坐下,手执黑棋,让她先下。
半个时辰后,李襄钰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连输三局,她耷拉着脑袋,自己太急功近利了些。
“不下了!我根本赢不了姐姐。”
见她耍小孩子脾气,杨微失笑:“下棋如做人,需沉下心来,不可贪功冒进,顾全大局,筹谋每步路才可。”
李襄钰似懂非懂,她起身,那还管这些,走至栏杆处欣赏起湖景。
杨微也转身,对上陈昀深沉的双眼,她一愣,提督何时在她身后的。
自己下棋入迷,竟未发觉他的到来。
陈昀两刻钟前便上了二楼,二人正好下至第二局,他站在杨微身后观棋。
越观越心惊,下棋最考验执棋者的心性,他见杨微棋步滴水不漏,每一步都下在最佳之处,为之后的落子做铺垫。
她棋技绝不在自己之下。
杨微背对着他,沉着冷静。
眉头一蹙一展勾住了陈昀的魂,他胸膛内有什么不知要跳出来般。
之后便是那一眼的对视,那颗心剧烈地跳动,有什么要呼之欲出。
他低头凝视着面前不足两步远的娘子,怕什么,陈昀人生中就未有“怕”这一字。
感受着陈昀炯炯的目光,她侧身借过,追随李襄钰的脚步。
不知这陈郎君吃错了什么药,愈发莫名其妙了。
她胆子怎时而大时而小,此次倒还是自己略胜一筹了,陈昀内心生出几分隐秘的快感来。
李襄钰适才下棋时正对着二人,看陈昀一脸沉迷之色,心中不知偷偷笑了几回了。
现下望着玉石般莹润的湖面,微风吹过,好不惬意。
见杨微也来了,她拉住杨微,笑盈盈地叫她看这儿的景色。
打开食盒,二人坐在躺椅上,品着糕点,赏着美景,美哉快哉。
不同于二人的潇洒,陈昀和李渃这对表兄弟于一楼喝着茶。
二人心思各异,却又都觉着那茶苦涩,兴许是泡的久了的缘故。
两位世子不讲话,不闲聊,只一杯杯喝着茶,眉目间黑压压地透着阴沉,不像喝茶,倒像是喝着闷酒。
书墨闭紧了嘴,生怕战火迁怒至自己。
楼上的杨微同李襄钰远远看着对面驶来一条画舫。
那画舫足有三层高,比她们所坐的还要精巧华贵许多。
“堂姐!”
李襄钰站起,对面那画舫是皇家专用画舫,陈曦正站在三楼低头看向她们。
这可真是巧了,未曾想到在游湖也能碰见公主。
杨微连忙起身,行了一大礼。
她身侧站着两位衣着华贵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正饶有兴致地看向二人。
“那二位左侧是太子妃和右侧为二皇子妃。”
李襄钰轻声地提醒着杨微。
太子妃明眸皓齿,大气倾城之姿,二皇子妃也钟灵毓秀,娴静雅致。
两位娘娘真容光焕发,贵气逼人,杨微赶忙低下头,随李襄钰行了两个大礼。
“襄钰妹妹身侧的娘子本宫倒是眼生的很,瞧着倒是个知礼的。”
太子妃沈明仪冲陈曦赞赏道。
陈曦开口解释:“这杨娘子才来京城,不怪嫂嫂眼生。”
才来京城,沈明仪想到那传闻中的荣安王府上的表小姐。
“可是那位杨微杨娘子?”
“嫂嫂你知晓她?”
这下轮到陈曦诧异了,她还未引荐过杨微,沈明仪是如何知晓的。
一旁的赵嘉姝笑着道:“妹妹有所不知,听闻前几日玄玉书院内,这杨娘子好好挫了姜侍郎家那丫头的锐气呢。”
陈曦平日跟着太傅上课,哪有时间关注这些琐事,此番听赵嘉姝讲起,不由有些讶然。
她对姜侍郎家的小娘子有所耳闻,姜侍郎老来的女,宝贝的很。
那娘子不知几次传出骄纵的风声来,她宫宴上也见过几次,心眼倒没有很坏,脾气却很大。
竟有人能挫了她的锐气,杨微深藏不露,定不像表面看着那般柔弱娴静。
明日正好是十五日之约,陈曦向二位嫂嫂讲述了这个赌约。
沈明仪同赵嘉姝当即来了兴致,准备与陈曦一同去奇绣坊瞧瞧杨微的实力,这倒是比戏折子有趣。
对此她们也持怀疑想法,杨娘子不过十六岁,怎能够同奇绣坊内老成的绣娘相比。
那皇家画舫又调转了个方向,离她们越来越远。
杨微内心郑重,明日之约关系到她直接的前程,况且还有公主坐镇,她万万不可出差错。
内心有些惴惴不安,她自是相信自己的手艺,只是公主那般人物在,不免有些压力。
她又嘲笑着自己何时变得胆小至此。
无论如何,这一步她定要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