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奇莫名其妙。

杜阮内心慌得一批，装着找衣服，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他刚刚在想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有些懊恼。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却越来越缺乏自制力。

他会吓坏他的，他连自己也吓坏了。

太疯狂了，他是个男孩子啊。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杜阮暗自告诫着自己，不能再往无法收拾的方向发展了。

上晚自习的时候，杜阮把那罐没吃完的竹笋给黄子奇，“你拿回去吃吧。”

黄子奇看到这罐竹笋，愣了一下，之前他是多么的渴望，现在却有点郁闷，“你不和我一起吃饭了吗？”

“嗯。”杜阮应着他。

“为什么啊？”黄子奇不甘心地问。

“没有为什么。”杜阮平静地回答。

“你想和那个女生一起吃饭是不是？”黄子奇伤心地道。

“没有。我谁都不和，我自己吃。”

“我不信。”

黄子奇不开心，很不开心。他皱着一张脸。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了。本来好好的，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呢？

“你很讨厌。我不喜欢你了。”黄子奇负气地转过了头去，也不接那罐竹笋。

“……”杜阮看着黄子奇转过头去，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把太多心思放在他身上了，才觉得他是特别的？杜阮有一种误入歧途的感觉。爸妈不会高兴他喜欢一个男孩子的。也不会高兴他喜欢一个女孩子。

学校不允许早恋。

杜阮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这件事变得棘手。他知道自己对黄子奇抱有别样的心思，却又觉得不应该抱有那样的心思。他不应该抱有那样的心思，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鬼使神差的，下了第三节晚自习后，杜阮就往学校那块三生石走去。

三生石并没有多偏僻，就在校园里，人来人往的。

那个女生已经等在那里了，杜阮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明天一起吃午饭吧。”

“啊？”林献微有些反应不过来，但见到他来，她很高兴，“这么说，你答应了？”

“没有。”杜阮坦白地说，“只是一起吃个午饭。”

“那你的意思是试试看？”林献微小心翼翼地问。

杜阮正要回答，一转头看到向自己走来的黄子奇，脑子嗡的一声，他应了声，过去抓着他，低声骂着，“你在干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我不回去。”黄子奇生气了，又生气又伤心，“你为什么选她，不选我？”

“我没有选她。”杜阮暗暗磨了磨牙，为他的乱来生气。

“我听到你答应她了，你还要和她一起吃饭。”

“你先回去。”杜阮拽了他往校门口去。

走了几步，又想，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安不安全？杜阮真是操碎了心。

最后干脆把他带上了宿舍，“今晚先住我宿舍吧，以后早点回去。”

“给家里打个电话。”

“不用打。”

“家里没人？”

“嗯。”

听到他的话，杜阮越加确信他身世可怜了。可是跟着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熄灯后，两人一起躺上杜阮那张床板，勉强睡得下。黄子奇要抱着杜阮，杜阮不让他抱。让他自己睡。

黄子奇很郁闷。

他很不喜欢这样，本来杜阮是他一个人的。现在不是了。有人来抢他了。

他很伤心，除了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黄子奇伤心着伤心着，居然掉金豆了。

杜阮听到他轻声抽泣的声音，心烦意乱。最后，他还是把他拉了过来，抱在了怀里，低声哄着，“别哭了，嗯？”

“嗯。”黄子奇鼻音重重地应了声。

杜阮凑近，吻干了他的泪，心情极其复杂，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中午，那个女生又来了。

黄子奇看到她的一瞬，很不喜欢很不喜欢。

杜阮叫黄子奇回家吃饭，便起身向那个女生走去。杜阮觉得自己干了一件蠢事，还是早点把事情说清楚的好。

黄子奇看到杜阮向女生走去，两人一起去饭堂吃饭了。他跟到了饭堂，看到他们在一起，心里很难受很难受，难受得想哭。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到这里来的意义了。如果杜阮不喜欢他了，他到这里来的意义是什么？

黄子奇难过地转身出了校门，街上车水马龙，甚嚣尘上。他的内心一片荒凉。想到杜阮弃他而去了，他忽然崩溃大哭。身体变得越来越淡，最后化为了一团光晕，迅速朝某个方向飞去。

黄子奇回到农村，回归到杜阮家那头黄牛身上的时候，沉重的哀伤加在黄牛身上，连黄牛都流泪了。那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似的，从黄牛澄澈的大眼睛里流下来……

“这头牛怎么在哭啊？”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一句，但很快被风吹散去了。

杜阮和林献微吃完中午饭，从饭堂走出来，走到了僻静的一处树荫底下。

“对不起。”杜阮率先向女生道：“我其实，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林献微有些震惊，她还以为他们可以试试看的，此刻被明确拒绝了，她有些尴尬，“那你为什么，同意试试看？”半晌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没有同意。很抱歉。”杜阮看着面前白白净净的女生，想到那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他想他了。杜阮觉得自己在干一件愚蠢的事。他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他应该和黄子奇一起吃中午饭，他想看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