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去地府。”罗小七的回答很简洁，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苏晚还想再说什么，罗小七挥挥手打断她的话。

“苏警官，别再问了，咱们该走了。”

苏晚愣了一下，旋即又觉得林玄清认识自己，罗小七也认识倒也合理。

“走？去哪里？”

罗小七没有再回答，转身离开了房间。

与此同时，酆都城，轮回司的后院。

正在整理账本的马面第一百零八次看自己手上的时珏，嘴里嘟囔着：“这都亥时三刻了，小白怎么还没回来？一个寿终正寝的老头子，勾个魂能花这么久？迷路了不成？”

牛头正在院子里吭哧吭哧举石锁锻炼，闻言闷声道：“可能……路上有啥事耽搁了？”

“能有什么事？”马面捻着他那几根稀疏的胡须，小眼睛里闪着精光，“西郊那片地界干净得很，几十年都没出过幺蛾子。勾魂帖上写得清清楚楚，刘福生，八十七，无病无灾老死的。这种是最简单的差事，小白现在的能力，闭着眼睛都能搞定。”

黑无常靠在廊柱上，摆弄着自己链子上的符文。

日游神和夜游神都不在，一个白天巡查未归，一个晚上出勤去了。

孟婆从后堂走进了院子，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她看起来气色不错，嘴角还带着点笑意，显然今天轮回司的收成让她心情愉悦。

听到马面的嘟囔，她脚步顿了顿。

“还没回来？”孟婆问。

“没呢。”马面把手里正在核对的账本一推，有点烦躁，“按说最晚戌时也该回来了。这都过了一个多时辰了。当家的，要不我出去找找？”

孟婆走到桌边坐下，抿了口茶，若有所思：“你把那张勾魂帖拿来我看看。”

马面赶紧从一堆文书里翻出那张帖子，递了过去。

孟婆接过，仔细看了看。帖子很简单，格式标准，信息齐全，落款是判官司崔珏的签字和转轮王的印章，没什么特别。

她的目光在“刘福生”这个名字和“西郊慈安养老院”这个地址上停留了片刻。

“慈安养老院……”孟婆轻声念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了当家的？”马面察言观色，立刻问道。

孟婆没立刻回答，而是放下茶杯，起身走向里屋的档案室。

那是轮回司存放历年勾魂记录和阳间区域异常情况备注的地方。

她手指在一排排卷宗上划过，最后停在一个格子上，抽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

册子页面泛黄，是几十年前的旧式记录。孟婆熟练地翻到记载西郊相关事宜的部分。

马面和牛头、黑无常都跟了过来。

孟婆的手指沿着泛黄的字迹缓缓移动，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慈安养老院，建于一九五三年……最初收容孤寡老人及部分伤残军人……一九□□年，记录最后一次从该院勾取亡魂，死者姓名……王德顺，七十一岁，病故。”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自一九□□年至今……”孟婆的手指停住，抬起眼，看向剩余三人，“整整六十年，地府的记录上，没有再从这个慈安养老院，勾走任何一个亡魂。”

马面的小眼睛瞬间瞪圆了：“六、六十年？！这怎么可能？！那地方又不是没人住！西郊再偏，那也是养老院，老人总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个养老院，六十年没有向地府输送过一个亡魂。

这意味着那里的人，要么都没死——这显然不可能。要么，死了，但魂魄没有进入地府的轮回系统。

孟婆眼睛眯了起来：“小白有危险。”

“我去找他！”牛头扭头就要走。

“回来！”马面喝住牛头，“你急什么，听当家的把话说完。”

孟婆一路快步带着仨人回到了大堂，一把抄起铜锣丢给牛头。

“老马，去判官司找崔珏，详查一下这个地方，六十年没有检测到魂魄，他判官司平时是怎么做维检的？”

“小牛，召集全部轮回司外勤鬼差鬼吏，一炷香之内，院里集合。”

“老黑，你马上去找婆婆和大叔，先行探查这个养老院，”然后又补了一句，“只是探查，不要现身，更不要和对方发生冲突。”

三人领命，各自快步离开。

孟婆自己留在院子里，长袖之下，手骨捏得噼啪作响。

“老娘一忍再忍，你们还真以为我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