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司一间小会议室里，长长的椭圆形桌子，一侧坐着面无表情的孟婆，左右分别坐着打着哈欠的牛头和正在做会议记录的马面。

而另一侧，坐着日夜游神和苏晚，黑无常没有坐着，而且斜靠在房间的一角。

“还有谁要补充什么吗？”孟婆问道。

日夜游神和苏晚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吧。”孟婆看了看左右的牛头马面和一旁的黑无常。

“啧，”马面率先开口，“那我说两句啊，我个人意见，单纯个人意见，既然呢这事儿发生在半夜，大家都休息呢，我观察了一下，只有值班的神荼最近的咱们轮回司能听到一点动静，其他司的人根本都不知道这事儿，我看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我去做做神荼的工作，然后明天一上工，优先安排把这个张琦送到孽镜台，一举两得，平安无事。”

“咋的他闹一场还有功了啊，”牛头表示反对，“那这野鬼村以后怎么管，那都闹呗？”

“不是，你以为变厉鬼是想变就能变啊，你说话动动脑子呢？我每次说完话你不跟我唱个反调就难受是吧。”马面反呛道。

牛头也不服了，反驳道：“咱轮回司自打成立那天，就没这个规矩，这以后要是……”

“你拉倒吧你，你来多少年我来多少年，还自打成立，小白来之前这屋里就你岁数最小，还跟我在这引经据典自古以来的。”

马面又环顾了一下同事们，看没人想发言，继续说道：“我这也是想着保护一下二老，还有小白，诱发厉鬼这不是小事，要被处分的，这刚入职你看看这事儿整的，实习期，很危险的。”

孟婆白了一眼马面说道：“你少吓唬小白，有事你就说事。”

说罢孟婆看向了靠在一边的黑无常：“老黑，你什么意见？”

“按流程走，送六殿。”黑无常一以贯之的严惩策略。

“不行！”苏晚开口反对。

“小白，你是犯了错误的同志，”马面冷下脸来，“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你让她说。”孟婆用下巴示意苏晚继续。

苏晚定了定神，说道：“这件事我未经上报私自去野鬼村诱发鬼魂变异，我愿意承担全部后果，跟其他同事都没有关系。”

“诶，小白，话不能这么说……”一听到苏晚揽责，夜游神在一旁赶紧扒拉她的衣袖让她别说了。

没有理会夜游神的小动作，苏晚接着说道：“但是我坚决反对直接将张琦打入六殿，张琦的事一定另有隐情，我不信一个三十多岁互联网大厂的高薪人才，会因为老婆不烧纸就疯了？你们信吗？为什么我们要选择性无视这个问题，只管给他送入轮回或者干脆打入地狱？手册上给我们写的职责是什么？”

没说的是张琦变厉鬼时苏晚感受到的那股来自忘川河的诡异力量，她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感觉有误，也无法说得清楚这个感觉。

说着苏晚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地府轮回司员工行为指导手册（试行版）》，手指这上面扉页的几个大字：

“渡魂为本，秩序为纲。文明轮回，共筑和谐。”

“因为咱们的错，给他送到第六殿，这文明吗？这符合规定吗？因为我的错误诱发他成为了厉鬼，然后我们再制服他，亲自给他送下地狱，这不是钓鱼执法吗？”

马面被驳得无话可说，本子往桌上一丢，一边白了苏晚一眼一边靠在椅子上：“哇你拔得好高啊，你还上起价值来了你。”

苏晚没理会马面的挖苦，又补充道：“送入轮回也不行，他执念深重，已经变过一次厉鬼，孟婆汤很可能对他没效果的，他进了孽镜台就是个大麻烦，一旦走流程他喝汤无效，有别的办法能处理吗？”

如果前面一段上价值，在座的各位未必听得进去，那后面这几句务实的困境，可谓是掷地有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