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司会议室,6人齐聚一堂开晨会,唯独缺了牛头。
“老马,牛头呢?”孟婆问马面。
马面四周看了看,答道:“不知道啊,我早上起来看他门是锁着的,我还以为他早就来了呢。”
孟婆撇撇嘴:“一个月的晨会他能请假20次,剩下10次都恨不得踩点开会,他能早来?”
苏晚在一旁直咋舌:这才是吾辈楷模啊。
孟婆话音刚落,只见牛头一路小跑而来,冲进会议室赶忙坐下。
“不好意思各位,有点事耽误了耽误了。”牛头大脑袋冲着同事们挨个点头致歉。
“一晚上没回宿舍吧,干嘛去了你?”孟婆皱眉。
牛头摆摆手:“一言难尽,俺今早赶回来也是想汇报这个事。”
苏晚和黑无常知道他昨天下班前去送李莉进了野鬼村,二人对视了一眼。
“俺昨天在野鬼村,听那个李莉说了一晚上她的事情,这事儿有蹊跷,咱们都冤枉她了!”
会议室众人闻言神色各异,日游神念叨着李莉这个名字,夜游神在一旁提醒她就是那个张琦的老婆,变厉鬼的那个张琦。
“小牛,你慢慢说。”孟婆端起茶杯,吹了吹气,“李莉跟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激动?”
牛头笨嘴拙舌地复述着,把记得的细节一股脑倒出来:
李莉十九岁考上大学,认识了张琦,二人一见钟情。她那时单纯,信了他的承诺。
结婚时娘家要了二十八万八彩礼,张琦家掏空积蓄还欠债。李莉不想这样,但她妈以死相逼,她妥协了。
婚后头两年还行,张琦努力赚钱还债,她包揽家务。
第三年张琦变了,加班多、回家晚、话少,还和女同事吃饭不带她。她查手机,越查越疑心。
怀不上孩子,她焦虑,张琦冷漠,婆婆催生,娘家唠叨。
她没工作,张琦说“我养你”,她信了。现在想想,那是圈住她的借口。
后来她认识了陈炜,一开始只是普通朋友,她想刺激张琦注意她,但张琦不在意。
她心凉了,后来跟陈炜走近,一半是报复,一半是贪恋那点温暖。
张琦后来不努力了,回家就打游戏花钱。她吵,他说累。
吵多了感情就没了。她让张琦多加班,是想激励他,也是眼不见为净。
他猝死那晚,她还发了短信让他别熬太晚。
她哭,是真的哭。八年夫妻,就算没爱情也有亲情。
但周围人说她克夫、没留后,连她妈都说当初不该嫁。
她受不了那些眼光,才在白天表演悲伤,晚上躲起来哭。
摔香炉是陈炜冲动,她拦了没拦住。
赔偿金是陈炜提的,他说“你得为自己打算”,她听了,因为她怕——没工作没积蓄,张琦死了她怎么活?
压力巨大的她也终于承受不住倒下了。
牛头说到这儿,已经开始长吁短叹了。
“俺觉得,”他声音低下来,带着哽咽,“这姑娘……不容易。她是有错,可错不全在他,我们顺着张琦的角度,严重扭曲了对她的判断。”
会议室一片死寂。
马面一直在本子上记录着牛头的话,见牛头说完,第一个打破沉默。他合上本子,眼皮都没抬:“说完了?”
牛头瞪他:“说完了!咋的,你不信?”
“信,怎么不信。”马面笑了,笑容里带着讥诮,“多完美的故事啊——势力的姐姐,贪财的妈;冷淡的丈夫,无辜的她。”
“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孟婆笑着踢了一脚马面。
“你啥意思!”牛头拍桌子。
“我的意思是,”马面终于抬眼,小眼睛里精光闪烁,“这套说辞,我听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遍了。精致利己主义者的典型话术——真假参半,避重就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责任全推给外界。老牛啊,你干这行四百多年,这点都看不透?”
牛头硕大的鼻孔瞪了起来:“俺认识你都这么久了,不是没听过虚伪的假话,没这么真的,没这么细节的,再说了你凭啥说这是假的啊?”
“凭什么?因为她自己都信了啊,知不知道人是会下意识篡改自己记忆的啊?”马面嗤笑,“诶你说认识我这么久是啥意思?”
“够了。”孟婆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她环顾四周:“你们怎么看?”
日游神捻着手里的骨珠,半晌才说:“一面之词,不可全信。但……孽镜台不会骗人。若她所言有七八分真,镜子照出来,自有公断。”
夜游神立刻接话:“我觉得小牛说得对!女人本就是弱势,那张家小子冷落媳妇,跟女同事不清不楚,还打游戏乱花钱,这像话吗?要我说,李莉就算有错,也是被逼的!咱们地府办事,得讲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