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里装着四色点心——桂花糕、枣泥酥、云片糕、绿豆糕,都是望舒饭铺最近新出的招牌。他特意挑了最精致的几样,用油纸包好,码得整整齐齐。
不多时,后门开了条缝,一个门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
陆沉舟抱了抱拳,神色坦然:“在下是望舒饭铺的掌柜,姓陆。铺子里新出了几样点心,想着给府上的小姐尝尝鲜,特来送上。”
门房愣了愣,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食盒上,有些迟疑:
“东西拿回去吧,我们小姐病了,你改日再来吧!”
门房说完,便要关门。陆沉舟眼疾手快,一把拦住那扇即将合上的门。
“病了?”他眉头微皱,“可前几日见芦小姐时她还一切正常,如今怎会突然……”
门房撇了撇嘴,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嘟囔道:“谁知道呢。李郎中都来瞧过了,说是瞧不出什么毛病,突然就病了,可人就是不见好。府里上下都在传……”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说不定是中邪了。”
说完,他趁着陆沉舟愣神的工夫,一把将门合上。
“砰”的一声,后门紧闭。
陆沉舟站在巷子里,望着那扇门,眉头越皱越紧。
病了?治不好?中邪?
“病了?治不好?”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有意思了。”
看来还得去李郎中那走一趟。
李郎中的医馆离着芦府不远,走两步就到了,这医馆的人倒是不少。
李郎中的医馆离着芦府不远,走两步就到了。
医馆不大,却收拾得整洁,一个穿灰袍的老者正坐在桌边给人把脉,须发花白,想来就是李郎中了。
陆沉舟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在条凳上找了个角落坐下。
前面还排着四五个人,他得等。
前头一个老婆婆看完诊,又一个小媳妇抱着孩子坐下,陆沉舟耐着性子等着。
终于,轮到他了。
李郎中抬起头,见是个生面孔,随口问道:“坐吧。哪儿不舒服?”
陆沉舟在他对面坐下,没有伸手让他把脉,只是低声道:“李郎中,在下不是来看病的。”
李郎中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上下打量着陆沉舟:“那你是……”
陆沉舟神色坦然,拱了拱手道:“是这样的,我家妹妹,前几日还好好的,能吃能喝,可谁知突然就病了。看了好几个郎中也不见好,就跟中邪一样。听说您医术远近闻名,特来请教。”
李郎中听了这话,面色稍霁,呵呵一笑。
“那有什么突如其来的病?”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见多识广的笃定,“如果之前没有征兆,多半是装的。”
陆沉舟故作惊讶:“装的?还能装病不成?”
“正是。”李郎中摸了摸胡子,装腔作势地晃了晃脑袋,压低了声音道,“这装病的法子可多了去了。老夫行医三十年,什么没见过?有的为了逃婚,有的为了躲事,还有的……”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大户人家的小姐,为了情郎装病的,也不是没有。”
陆沉舟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连连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双手递了过去,行礼道:“多谢李郎中指点,叨扰了。”
李郎中摆摆手,收了铜钱,又忙着招呼下一位病人去了。
陆沉舟转身出了医馆。
站在街边,他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装的。
芦小姐这病,果然是装的。
想想也是——前几日见面时还好好的,那么清醒通透的一个姑娘,转头就病得连郎中都治不好?这病来得未免太巧了些。
把一切都琢磨明白的陆沉舟抬脚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芦小姐装病,所以即便芦老爷再不愿意,也只能妥协。
至于苏府那边……
他们能逼芦老爷答应这门亲事,多半是拿住了什么把柄。这件事还得再谋划谋划
陆沉舟抬起头,望了望天边渐渐西斜的日头。
明日是十五。
芦老太爷每逢初一十五,必去城西清远茶楼听书,雷打不动。
只要见到这位老太爷,想办法把这件事穿到芦老太爷的耳朵里去,以芦老太爷那要面子的性子,绝不会允许这种腌臜事继续下去。
到时候,一切就好解决了。
陆沉舟加快了脚步。
回去得早一点,苏言还在家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