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骗你。”
述言没有骗他,她在宫中时芜妃待她算不得好,有时吃饭她要在一旁伺候,要等芜妃吃完,剩下的才能吃,一日分量有定数,可剩下的往往不够,夜深饿的受不了,她便会吃些土块充饥,干硬的土块混着口水,咽下去噎的人话都说不出来,可只要能活下去,她什么都可以做。
“我小时候也不挑的。”
顾子渡不用猜都知道她以前的日子,他也对她的想法有了共情。
她只是想活的像个人,可这些太难了,若想达成就只能杀了一切阻碍。
顾子渡神色十分认真,“你是人就应该活的有个人样。”
别人不给他给。
“这是最后一晚。”顾子渡说。
以后便不用忍饥挨饿。
“你要去杀人?”述言问。
“我只是想拿回本来就属于我们的东西。”
述言拍拍手,“你也要帮我,我答应了小姑娘,要拿回她的东西,你知道的我答应别人就会做到。”
她从袖中掏出那只金簪,与寻常并无差别,非要说那只有那只簪子与寻常发簪有何不同,那便是这支发簪的尾端会比其它的更加尖利。
“就用它,好吗?”述言问。
“我们还有别的?”
顾子渡应下了。
看顾子渡这样轻松,述言觉得有些蹊跷。
顾子渡的心思不难猜,“你早就这样想了?”
“云娘聪慧。”
难怪他在给钱时会那么痛快。
此人居心叵测,不得不防。
“你是在捧杀我?”述言道,“我不聪明的,我只是喜欢先下手为强。”
他问,“在别人生事前,把人杀了?”
“不算吗?”
她不紧不慢道,“筹谋需要很久,人也会变,做起来实在麻烦,你想杀的那人若侥幸活下来,必会生事,带来许多困难,不如直接杀了,斩草除根,也少了很多麻烦。”
人若没死成,会带来很多麻烦,也需要解释辩驳更多。可人死了就不一样了,你只需要解释对方是怎么死的。
要人死的干净利落,还要毫无后顾之忧,也是很难的,比抽到上上签还要看运气。
顾子渡苦笑,“所以我们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不懂你为何要怪我?”
述言道,“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有这一难的。”
“承蒙云娘关心,这份劫难也算躲过。”
述言笑了,她对顾子渡并不信任,秉承做什么都不要交出底牌的宗旨,她留了一手,只要顾子渡呆在江郡,她就能狠狠坑他一把。
只可惜了,本来还想骗取别人的信任,现下看来是做不成了。
“你明白的,我从来都是这样。”
述言毫不顾及,“你不也在设计我吗?”
顾子渡没想到她会这样不避讳地说出口。
“你也明白的,我不说……”
述言释然一笑,“那我也不说。”
一阵风吹过,述言的发丝乱了。
“拉勾,”述言伸出小手指,“我会帮你。”
“不需要。”
述言质疑他说,“我能帮你很多。”
“不要。”
顾子渡说话的语气像个难为情的小孩子。
述言被他逗笑了,她打趣说,“顾书你好幼稚啊。”
述言的手没有放下。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忽然背叛我。”
与顾子渡相处这个时期,此人心思叵测,述言不得不防。
顾子渡看出她的心思。
不过,在他看来这些过于孩子气。
“很幼稚,”顾子渡笑了,他虽说着幼稚,手指却听话地搭了上去,“拉勾,永远不变。”
“我信。”
又走了两日,述言一路随着那人走。
月黑风高。
一路上的人也都睡下了。
那人所去之地有一片林子,那是个纳凉的好地方却也很偏,别人都怕野兽出没,去的人便也不多。
两人行径未免鬼祟。
述言递给顾子渡一个眼神。
顾子渡也点头。
顾子渡捂住那人的嘴。
紧接着述言手持那根簪子,狠狠刺进男人的喉咙。
男人睁开眼,猛烈的挣扎起来。
述言拔出那簪子,血溅了她一脸。
她丝毫不在乎,握着那只簪子,又刺了下去,从喉咙到眼珠。
不知过了多久,述言终于停下,她的手掌也被划破,血顺着手臂淌下来。
事情解决的办法比述言想象中的还要简单。
顾子渡摸了摸他的衣袖,摸出一个钱袋,里面钱不少,也有很多小物件。
顾子渡数出那九百钱,又将钱袋抛给述言。
述言也不知道春枝要的是什么,她将钱袋中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挑走了那几个小物件。
述言轻声道,“她会很高兴的。”
至于多出的钱,述言看看顾子渡。
“你不要?”述言问。
“那不是我们的,不问自取便是偷。”
假清高。
他们现在所做之事,和顾子渡嘴里的不问自取也没有区别。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