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依旧在耳边拍打，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裹着两人的对话，消散在漆黑的夜里。他们聊着各自在中国的经历，聊着刚来美国的窘迫，聊着对故乡的思念，原本陌生的距离渐渐拉近，彼此的心里都泛起一丝温暖的情愫。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沈若斐渐渐没了声音。陆则川侧头看去，发现她正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眼睛紧闭着，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不敢有丝毫动弹，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朝阳透过云层，洒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五官。她的睫毛很长，像蝴蝶的翅膀，轻轻颤动着；鼻尖小巧而挺拔，嘴唇微微抿着，带着淡淡的粉色，脸颊因为海风的吹拂，泛着健康的红晕；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显得格外娇憨可爱。

陆则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而柔软。他盯了她很久很久，原本冷飕飕的海风，吹在身上竟然也不觉得冷了，反而带着一丝温柔的暖意。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向下移动，落在了她的嘴唇上。她的嘴唇带着淡淡的光泽，在日光下有些光亮。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让他无法控制自己。他微微低下头，小心翼翼地靠近她，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颊上。

然后，轻轻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拂过大地，像蜻蜓掠过水面，转瞬即逝，又带着美国少年特有的直白。当他将头移回原先的位置，沈若斐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连耳根都泛起了薄红。

他的眼睛很黑，像盛着凌晨未散的夜色，却又亮得惊人，直直望进她心底，把她所有的慌乱与无措都照得无处遁形。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睫毛慌乱地颤动，不敢再看他深邃的眼眸，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微微颤动着，像受惊的蝶。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她眼底，那里面有慌乱，有惊讶，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柔软，让他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发疼，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近在咫尺的美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张力，甜腻又紧绷，仿佛再靠近一分，就会彻底失控。

沈若斐猛地正过靠在他肩的脑袋，慌乱，无措。她的心跳有些快，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她抬手假装擦了擦嘴角，问道：“我……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

陆则川则已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被抓包的尴尬让他的耳根红得滴血，他连忙偏过头移开目光，语气有些不自然：“没……没有。”

沈若斐咬了咬嘴唇，努力平复着自己慌乱的心跳，又问道：“我……我睡了多久啊？”

陆则川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语气渐渐恢复了平静：“大概2个多小时吧。”

沈若斐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感觉自己睡了有3个小时。

“Serena。”陆则川突然轻声叫她。

沈若斐又转过脸，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底的自己。陆则川的目光温柔而深邃，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像海风，却带着无比的郑重：“元旦快乐。”

沈若斐愣了一下，彻底没回过神来。元旦？今天不是12月31日吗？她疑惑地看向陆则川，眼底满是不解。

陆则川笑着举起自己的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视频通话的画面——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不断升空、绽放，金红、银白、淡紫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背景音里传来热闹的欢呼声和跨年晚会的祝贺声，格外喜庆。

“前几天我爸妈飞了一趟中国，”陆则川的声音温柔地在她耳边响起，“现在是中国的1月1日0点，他们正在给我们远程直播跨年烟花呢。”

沈若斐看着手机里不断绽放的烟花，又转头看向眼前的男孩，眼底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她终于明白，他凌晨三点多叫她来这里，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为了陪她一起跨年，为了让她在异国他乡，也能感受到元旦的氛围。

眼眶瞬间湿润了，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细沙里。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谢谢你，陆则川。”

“谢我干什么？”陆则川看着她流泪的样子，眼底满是心疼，他抬手，想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但还是拿出了口袋里的纸巾。

“我刚来美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沈若斐的声音哽咽着，泪水流得更凶了，“英语在国内学的也不是特别好，怕说错话，怕被别人嘲笑。我在国外过得第一个元旦，一个人待在公寓里，看着手机里国内的跨年晚会，心里特别孤单，那时候，我特别想家。”她顿了顿，抬手擦了擦眼泪，看向陆则川的目光里满是感激，“而今年，有你在，有你陪我一起跨年，一起看烟花，我很开心。”

陆则川看着她眼角的泪花，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温柔，他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告诉她，以后的每一个节日，他都会陪在她身边。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以后，都有我...和Toby陪你。”

就在这时，沈若斐的手机嗡嗡地振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让她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她连忙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点了接听键。

屏幕里立刻出现了沈妈妈的脸，背景里是绚烂的烟花和热闹的欢呼声，跨年晚会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沈妈妈的脸上满是笑容，语气格外温柔：“宝贝，元旦快乐！”

“妈妈，元旦快乐！”沈若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满是思念。

“宝贝，你那边现在是几点啊？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毕业论文二辩准备得怎么样了？”沈妈妈一连串的问题，充满了关切。

“我这边现在是早上8点多，”沈若斐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尽量平静，“我一切都好，有好好吃饭，也有好好准备毕业论文，你放心吧。”

沈妈妈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若斐身边的陆则川，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宝贝，你身边的人是谁啊？”

沈若斐的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陆则川，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是我在这边认识的很好的朋友，陆则川。”

陆则川立刻对着屏幕露出了礼貌的笑容，主动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陆则川。”

“你好你好，”沈妈妈看着陆则川，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谢谢你在国外照顾我们家宝贝，她年纪小，刚到国外的时候肯定很不容易，以后还要麻烦你多照顾她。”

“阿姨您放心，我会的。”陆则川认真地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其实，我比她还小呢。

“宝贝，你在国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别太累了，毕业论文慢慢来，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沈妈妈又嘱咐道，“有什么事就给妈妈打电话，知道吗？”

“我知道了，妈妈，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沈若斐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元旦快乐。”

“妈妈爱你，元旦快乐。”沈妈妈的眼眶也有些湿润，“好了，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准备毕业论文，妈妈挂电话了。”

“好，妈妈再见。”

挂了电话，沈若斐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流。

海风依旧吹着，却不再刺骨，反而带着一丝温柔的暖意。远处的海平面上，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新的一年也已经到来。

——

二人又坐了十来分钟，陆则川提议回去。

男孩走在前面。

女人跟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走着。

她微微低下头，不禁嘴角扬起了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