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抓住1月的尾巴,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陆则川驱车来到Toby家所在的居民区,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Toby的聊天记录里,全是关于小组作业的资料对接,距离两人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Toby却始终没回复消息。
车子缓缓驶入Toby家的庭院,陆则川按了两下喇叭,没听到屋里传来回应,便熄了火推开车门。庭院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几盆多肉植物摆在玄关旁,透着几分生机。他习惯性地看向车库的方向,往常这里总会停着两辆车——Toby爸爸的黑色奔驰SUV和沈若斐的甲壳虫,可今天,车库大门敞开着,里面却只有Toby爸爸的那辆车孤零零地停在角落,另一边空空荡荡的,显得格外突兀。
陆则川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泛起一丝纳闷。沈若斐的车呢?现在是周末,她今天应该在家啊?而且Toby明明和他约好了今天对接小组作业的资料,没理由临时爽约不提前说一声。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上午十点半,这个时间Toby应该不会还在睡觉,除非是昨晚熬得太晚。
带着满心的疑惑,陆则川走到玄关前,按下了门铃。门铃响了好几声,屋里依旧没什么动静,他又摁下对讲,喊道:“Toby? Are you at home? This is Ethan.”(Toby?你在家吗?我是Ethan。)
屋里还是一片寂静,只有隐约的风声从窗户缝隙里传出来。陆则川犹豫了一下,想起Toby之前给过他一把备用钥匙,说是方便两人随时对接作业,便从口袋里翻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窗帘拉着大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面包香和咖啡味,显然是有人在家做过早餐。客厅里收拾得整整齐齐,沙发上搭着一件外套,茶几上放着一个空咖啡杯和半块没吃完的吐司,却没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Toby?”陆则川又喊了一声,脚步轻轻走进客厅,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各个房间的方向。他下意识地想起了沈若斐——有时周末,沈若斐常会早起做饭、在客厅学习,今天会不会沈若斐也在?可他在客厅里看了一圈,没看到沈若斐的身影,也没看到她常用的包或外套,心里莫名泛起一丝空落。
他沿着走廊走到二楼,Toby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陆则川抬手敲了敲门,屋里没回应,他便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的光线比客厅更暗,窗帘完全拉着,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Toby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发出均匀的鼾声,显然是睡得很沉。
陆则川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推了推Toby的胳膊:“Toby, wake up. I'm going to get the materials for the group assignment.”(Toby,醒醒,我来拿小组作业的资料。)
Toby动了动身子,嘟囔了几句听不懂的梦话,翻了个身继续睡,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陆则川只好又用力推了他一下,提高了声音:“Toby, don't sleep anymore. Wake up quickly!”(Toby,别睡了,快醒醒!)
这次,Toby终于被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神涣散,愣了好几秒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陆则川,打着哈欠坐起身,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语气慵懒又不耐烦:“Ethan? Why are you here? So early...”(Ethan?你怎么来了?这么早……)
“Early? It's almost eleven o'clock.”(早?都快十一点了。)陆则川指了指窗外,“We agreed to review the materials for the team assignment today. Why didn't you reply to the message? By the way, why is it that only your parents' car is in the garage?”(我们约好今天对接小组作业的资料,你怎么不回复消息?对了车库里怎么只有你爸妈的车?)
Toby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才慢悠悠地说道:“It's the weekend now. Of course, my parents are at home and the car is in the garage. I helped my mom tidy up things last night until the early hours of the morning, so I overslept.”(现在是周末,我爸妈当然在家,车也就在车库咯。我昨晚帮我妈整理东西到凌晨,所以睡过头了。)他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Serena had to have her car repaired because she was in a car accident a few days ago and it was damaged.”(Serena是因为前几天出车祸了,车被撞了,所以拿去修了。)
“What the fuck?”(你说什么?)陆则川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刚才的慵懒惬意荡然无存,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Serena had a car accident? When did it happen? Was it serious?”(沈若斐出车祸了?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瞬间冒出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Toby的话像一颗炸雷,在他耳边轰然炸开,让他措手不及。他下意识地回想最近几天的相处——元旦后两人虽偶有问候,可已经有整整四天,沈若斐没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也没主动联系过他。他以为是她忙着课业,忙着高数刷题,所以没好意思打扰,却从来没想过,她竟然出了车祸!
“Last Thursday, it seems, near Ocean Park Boulevard, I had a sudden brake failure during a robbery and was rear-ended by the car following me.”(就上周四吧,好像是在Ocean Park Boulevard那边,遇到抢劫的急刹车,被后车追尾了。)Toby还没完全清醒,语气随意地说道,丝毫没察觉到陆则川的慌乱,“My parents called her and rushed over immediately. They said she didn't return for a long time after the handling was completed.”(我爸妈接到她电话就赶过去了,听说处理了很久才回来。)
“And where is she? At which hospital?”(那她人呢?在哪家医院?)陆则川抓住Toby的胳膊,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担忧,力道大得让Toby忍不住皱了皱眉。
“Hey, don't worry. She's fine.”(哎,你别急啊,她人没事。)Toby被他抓得有些疼,连忙摆了摆手,“The car was damaged in the accident and was sent for repair. She wasn't injured but was a little frightened. My parents said the police had handled it and no one was convicted, but they did impose a fine.”(就是车子被撞坏了,送去维修了,她人没受伤,就是受了点惊吓。我爸妈说警察已经处理好了,没定罪,就是罚了点钱。)
陆则川没来得及放下心,又想起她出了这么大的事,受了惊吓,竟然一句都没告诉他,心里又不免气愤。哪怕是事后跟他说一声平安也好,可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整整四天,杳无音信。
“Where is she now?”(她现在在哪?)陆则川的语气依旧急切,眼神里的担忧丝毫未减。
“It should be at USC. This morning I saw her post on Instagram. She seemed to be doing practice problems in the library and said that she couldn't stand the calculus anymore.”(应该在USC吧,今天早上我还看到她发ins,好像是在图书馆刷题,说高数快熬不住了。)Toby揉了揉眼睛,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随口说道。
听到沈若斐在USC,陆则川再也按捺不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立刻见到她,要亲自确认她没事,要问清楚她为什么不告诉他。他甚至忘了自己来Toby家的目的是拿小组作业的资料,转身就往门外跑,脚步仓促,连房门都忘了关。
“Hey, Ethan! Your group materials!”(哎,Ethan!你的小组资料!)Toby看着他匆忙的背影,连忙喊道,可陆则川的身影已经消失,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Toby无奈地摇了摇头,嘟囔道:“Is this really so urgent... It's like valuing appearance over friendship...”(至于这么急吗……真是重色轻友……)说着,又倒回床上,准备继续睡觉。
陆则川一路狂奔下楼,发动车子,几乎是踩着油门冲出了Toby家的庭院。车子在马路上飞速行驶,他的心跳得飞快,脑子里全是沈若斐的身影,担心、委屈、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不宁。他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屏幕上依旧没有沈若斐的消息,只有几天前两人最后的聊天记录——他问她高数题有没有解开,她回复了一句“还在琢磨,谢谢你”,之后便再无下文。
二十分钟后,车子抵达USC校园。陆则川把车停在校园停车场,“乓”的甩上车门,就匆匆往教学楼的方向跑。他不知道沈若斐具体在哪个公寓,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图书馆,只能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沈若斐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沈若斐温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喂,Ethan?怎么了?”
听到她的声音,陆则川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语气有些沙哑:“你在哪?”
沈若斐愣了一下,察觉到他语气不对,疑惑地说道:“我在公寓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你在哪个公寓?我现在在USC,我要见你。”陆则川的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若斐更加疑惑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来见自己,还这么急切,只好报了公寓的地址:“我在West 28th Street的公寓,302。”
“等着我。”陆则川挂了电话,转身就往公寓的方向跑。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十分钟后,陆则川气喘吁吁地赶到沈若斐的公寓楼下,直奔302室。他抬手用力敲了敲门,敲门声急促而沉重,带着他此刻慌乱的心跳。
门很快被打开了,沈若斐站在门后,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散着,脸上没化妆,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刚在刷题。看到陆则川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样子,她愣了一下,疑惑地说道:“Ethan?你怎么来了?怎么喘成这样?”
不等沈若斐反应过来,陆则川就一把冲了过去,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左看右看。
沈若斐被他抓得有些难受,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被他抓得更紧了。她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紧张和担忧,也能感受到他心跳的急促,心里泛起一丝疑惑。